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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回了后山的木屋。
这里已经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屋子角落里那些刻着“正”字的痕迹,也被他用砂纸打磨掉,就像把心里所有的恨意、痛苦、黑暗,也一并磨去。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新的实木置物架,加了钢化玻璃做防尘。
架子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个擦得锃亮的小小铁盒子,里面装着灰烬。
一个哥哥送的蓝宝石雕刻,永恒。
一个父亲送的奖状,被修复好的,完完整整的。
一套母亲打造的小狼瓷器,小小的,憨憨的。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东西上。它们像在发光。连带着这间原本昏暗潮湿的小屋,都变得明媚温暖起来。
周错站在架子前,看着那些东西,薄唇缓缓勾起。
就让它们陈设在这里,像供奉在他最深最暗的记忆里。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是罗摇的短信。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罗摇,一向不会主动联系任何人,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会让她主动联系的事情,应该是真遇到了棘手的情况。
周错立即打字回复:“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主楼那边,罗摇看到回复,想了下。
这件事的安排,需要隐秘。也不能发短信,万一留下线索,被谁先看到,就会破坏计划。
她只能打字回复:“想买一点,暂时不能被人知道的东西。”
很快,她收到周错的回复:“后山。”
罗摇来到后山木屋时,就看到周错站在那个实木玻璃结合的置物架前,用一张洁白的软帕仔细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他还是穿着酒红色的衬衫。
但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酒红色,是暗沉的,像凝固的血,像深渊里透出的压抑。
今天的酒红色,色调明显亮了两个度。像是被阳光洗过,像是火山里涌出来的岩浆,像是黑暗里最新绽放出的彼岸花。
明媚,热烈,不羁。
所有的黑暗,似乎都被他踩在脚下。
连那件原本有些光线暗淡的小屋,都因为他在那里,而显得灼灼生辉。
罗摇唇角不由自主勾了起来,这样真好。
她走进去,在一米远的位置站定,恭敬低头:
“周三公子,抱歉,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直呼您的名字。”
“因为那时候您一直不听劝,想去伤害我姐姐,所以我……”
“嗯……总之抱歉。”道歉得很诚恳。
周错擦拭柜子的手一顿。
他没有转身,没有面向她。
只是侧对着她,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罗摇抬起头,直入正题:“不是。我是想问……”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有没有那种……”
“……就是那种……可以让人致幻……误以为已经发生了什么的……药物……”
她的脸开始发烫。声音越来越小。
“……又比较真实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整个人窘得不知道往哪里看。
周错眉头一皱。
干干净净的罗摇,竟然要这种东西?
他终于转过身——
然后,他整个人怔住。
上午的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罗摇身上。
她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
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发丝都在发光。
而那张平时总是冷静、刻板、一板一眼的脸上,此刻染着桃花般的薄红。
红得近乎透明的耳朵,轻轻颤动的睫毛,滚烫绯红的脸颊……
这样的罗摇,他从没有见过。
或者说,所有人都从未见过。
周错的身体一僵。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声音有些哑,有些不自然:
“你……买这种东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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