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该不该为了他的苏醒而高兴。
他其实,更愿意伏尧好好的睡一觉。
这一路上,又是追兵,又是旧伤,再熬下去,身体就该油尽灯枯了。
然而他不敢劝,只能将药端到了他手边,“公子,您先把药喝了吧,不然哪有精力照顾姑娘?姑娘醒过来要是看见您病了,肯定也要担心的。”
伏尧如同被刺了一下,浑身一颤,“她刚才……”
声音嘶哑,这短短一觉醒来,他咽喉仿佛被灼伤一般,每吐出一个字,嘶哑都更重一分,“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怎么能有人狠成这样。
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没来得及说当归的事,没来得及替伏秋壑的死,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出口,她就撞了上去。
在他面前,撞了上去。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战栗,咽喉涌上来一股腥甜。
他随手擦去,颤抖地攥着楚椒的手,缓缓将她的手背抵在自己心口,温热的液体溢出眼眶,即便他紧紧闭着眼睛,手背上却仍旧一片潮湿。
“你要我怎么样……”
他颤声开口,像是在问楚椒,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真的不知道楚椒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懂……
班书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公子,会好起来的。”
他只能干巴巴地劝慰,伏尧更紧地抓住了那只手,会好起来吗?
阿椒……
天色慢慢暗下去,又慢慢亮起来,床上的人仍旧没有清醒,伏尧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
褚司马和樊州官员来了一趟又一趟,都没能等来他的传唤。
班家兄弟轮流伺候,却每次进去,他几乎都是同一副模样,就那么守在床边,仿佛连动弹一下都不知道。
“公子,黔国公,凉州侯都送了书信过来,想联合侯爷南下平乱。”
班明将文书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却不自觉叹了口气,先前送过来的文书,半分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对伏尧而言,这些年拼命得来的权势,身份,地位,在楚椒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如今,无心其他。
班明叹了口气,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说了,可伏尧听不进去,他们哪里敢强求。
他只好退下,可刚要开门,身后就“噗通”一声响,他连忙转身,果然看见伏尧栽倒在地,他的怪病又发作了。
他连忙喊了大夫,然后将伏尧扶到了软榻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伏尧这怪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人也消瘦得厉害。
看着他仿佛变了个人的脸,班明忍不住侧了下头,他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憔悴,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楚椒还没醒,他就……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床榻上的楚椒,姑娘,你发发慈悲,赶紧醒过来吧。
许是这份愿望太过急切,他竟真的看见楚椒的指尖动了一下。
他一愣,下意识抬手揉了下眼睛,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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