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容易。
他正细细打量,却听到县衙的那几个差役,正朝著布庄指指点点:
「嘿!这小寡妇的铺子好热闹的排场,一月进项怕是不少!」一个歪戴帽子的瘦高衙役啐了口唾沫。
旁边一个矮胖如冬瓜的接话,声音里满是不屑:「排场顶个鸟用!你没瞧见那小寡妇本人?恁高!戳天高!娘也,一个妇道人家,生成那般身量,像个搪门框的门神婆!显丑!显丑得紧!」
瘦高个儿嘿嘿一笑,挤眉弄眼:「丑?那倒未必!脸盘子是端得正,眉眼也勾人,尤其那身段儿……啧啧,最妙的是那双脚儿!走起路来,风摆杨柳似的,勾魂儿!」
「脚小顶屁用!」矮胖子越发鄙夷:「生得恁高,腿恁长,站著像个旗杆,躺著……嘿嘿,怕不是占了半铺炕?哪个汉子搂著不嫌硌得慌?这世道,娘们儿家,还是小巧玲珑的好!要那么长的腿作甚?下地插秧么?」
另一个衙役笑道:「就是不喜欢这般高个长腿的,看著就不安分,像个没笼头的马!不守妇道似的风骚!」
一群衙役哄笑起来:「吃不到葡萄偏说酸硬籽多。」
西门大官人听罢瞥了一眼过来,一群不懂欣赏的浑货。
矮胖子见到西门庆一直看著那杨氏布庄方向,眼珠骨碌一转,心道:有门儿!大官人怕是对这高脚鸡有了兴致?这可是巴结的好由头!
他立刻又凑近半步,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神秘:「大官人,您老别看她眼下铺子红火,守著这份杨家的死鬼家当,可也是块招狼的肥肉!她那短命前头汉子杨宗锡的本家——杨家那些个族亲,杨大郎、杨二郎那几个狗攮的,可不是善茬!隔三差五就来聒噪,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恨不得把这铺面、库里的银子布匹,连皮带骨都吞进自家肚里去!」
瘦高衙役也帮腔道:「前些日子还来闹过两场,拍桌子打板凳,嚷著产业该归杨家宗祠,归那死去杨宗锡年幼的亲弟弟,也就是孟玉楼的小叔子,怎么轮不到她一个外姓寡妇霸著!」
「嘿,这孟三娘倒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知道光硬顶要吃亏,暗地里使了银子,把咱们头儿并几位爷的腿都抹顺溜了。头儿发下话来,小的们才捏著鼻子去『请』那帮杨家人『挪了贵步』。」
矮胖子嗤笑一声,满脸的鄙夷:「杨家那几块料,不过是几个破落户,仗著同姓同宗就想吃绝户!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阴冷下来,「最近风声可紧了!小的们耳朵里刮到,杨家那几个,不知从哪个耗子窟窿里倒腾出些散碎银子,正四下里钻营,想走通师爷和县尊的门路呢!怕是憋著股邪火,要再来夺这份产业!」
西门大官人刷的重新打开扇子,借来秋风吹著一丝燥热,笑道:「这么说来这孟娘子的铺子是朝不保夕了!难怪到处找人来说媒,怕是急著想要嫁出去找个靠山!
「谁说不是呢!」几位衙役七嘴八舌:「大官人您圣明,瞧著吧!一个没脚蟹似的寡妇,再伶俐,能架得住本家亲族三番五次地撕捋?杨家那几头饿瘪了的土狼,迟早把她连人带铺子嚼得渣都不剩!到时候……嘿嘿,怕不是落得跟刚刚余氏一个下场!可怜了如此标志的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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