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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空大帝》 第83章:市集显能,以货服人(第2页/共2页)

bsp; 最后是那柄铁刀。

浑邪王拿起铁刀,抽刀出鞘。

刀身笔直,刃口锋利,刀脊厚实。刀柄用硬木制成,缠着牛皮,握在手里不滑不涩。他挥了挥,刀锋破空,发出轻微的嗡鸣。

很轻。

比他的铜刀轻了至少三成。

但更锋利。

浑邪王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铜刀——那是一柄乌孙匠人精心打造的刀,刀身宽厚,刀背有精美的纹饰。他把两把刀并排放在案上。

汉朝的铁刀,比铜刀短一寸,窄三分。

但浑邪王知道,在战场上,一寸短一寸险,三分窄三分快。

他拿起铁刀,走到墙边的木架前。架子上挂着一副皮甲,是去年猎到的野牛皮鞣制而成,厚实坚韧。浑邪王举起铁刀,用力劈下。

嗤——

皮甲应声而裂。

切口整齐,像被裁刀划过。

浑邪王又拿起铜刀,对着皮甲的另一处劈下。

皮甲凹陷,但没有破。

他加了三分力,再劈。

这次皮甲破了,但切口参差不齐,像被撕开。

浑邪王放下刀,走回案前。

油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案上的铁刀,盯着那锋利的刃口,盯着那轻便的刀身。

这不是礼物。

这是示威。

那个汉朝人,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汉朝的东西,比乌孙的好。汉朝的技术,比乌孙的先进。汉朝的货物,能改变乌孙人的生活。

而一旦乌孙人习惯了汉朝的货物,习惯了汉朝的技术,习惯了汉朝带来的便利……

他们还会需要匈奴吗?

他们还会需要他这个亲匈派首领吗?

浑邪王的手握紧了。

指关节发白。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浑邪王抬起头。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进来。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袍子宽大,遮住了身形。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冬天的冰湖,没有温度。

“你看到了?”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分不清男女。

浑邪王点头:“看到了。”

“他在收买人心。”黑袍人说,“用最低的价格,最好的货物,收买乌孙的平民,收买乌孙的贵族。再过几天,赤谷城里每个人都会说汉朝的好话。”

“我知道。”浑邪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道,但你没办法。”黑袍人走到案前,拿起那柄铁刀,“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汉朝的东西,确实比乌孙的好。汉朝的技术,确实比乌孙的先进。你无法否认事实。”

浑邪王盯着黑袍人:“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黑袍人放下刀。

“事实无法否认,但可以扭曲。”黑袍人说,“人心可以收买,也可以恐吓。利益可以给予,也可以剥夺。”

“什么意思?”

“明天,”黑袍人说,“市集上会出事。”

浑邪王皱眉:“什么事?”

“汉朝的货物,会出问题。”黑袍人的声音很平静,“铁器会断裂,种子不会发芽,药材会吃死人。到时候,那些说汉朝好话的人,会第一个跳出来骂汉朝。”

浑邪王的眼睛亮了:“你确定?”

“我确定。”黑袍人说,“但你得配合。”

“怎么配合?”

“让你的手下,在市集上煽风点火。”黑袍人说,“让那些换到汉货的人,明天都去市集。人越多,场面越乱,效果越好。”

浑邪王想了想,点头:“好。”

黑袍人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黑袍人没有回头,“猎骄靡的小儿子,岑陬,今天去了市集。”

浑邪王猛地站起来:“他去干什么?”

“看热闹。”黑袍人说,“但看得很认真。他在汉朝的货栈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看了所有的货物,问了所有的问题。最后,他去找了那个汉朝人。”

“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黑袍人说,“但我看到,岑陬离开时,脸上带着笑。”

浑邪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岑陬是猎骄靡最宠爱的小儿子,今年才十八岁,但已经掌管着三个部落。这个年轻人,聪明,果敢,有野心。最重要的是——他不亲匈。

如果岑陬被汉朝拉拢……

“不能让他接近那个汉朝人。”浑邪王说。

“已经晚了。”黑袍人推开门,“不过,明天之后,那个汉朝人自身难保。岑陬就算想接近,也没机会了。”

黑袍人消失在门外。

浑邪王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铁刀上,那锋利的刃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像警告。

像挑衅。

他伸出手,握住刀柄。

握得很紧。

同一时刻,赤谷城驿馆。

金章坐在房间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羊肉汤。她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赤谷城的夜晚很安静。

没有长安的喧嚣,没有敦煌的风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和更远处草原上狼群的嚎叫。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甘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大人,今天的账目。”他把竹简放在桌上,“一共换出去铁器四十七件,种子三十斗,盐五石,茶二十斤。换回羊六十三头,羊皮一百二十张,马三匹,还有各种毛皮、药材若干。”

金章点点头:“医者那边呢?”

“诊治了四十六人,开了三十七副药。”甘父说,“大部分是风寒、腹泻、外伤。有两个重症,医者用了针,开了猛药,暂时稳住了。”

“好。”

金章拿起竹简,但没有看。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的黑暗中。

“甘父,”她忽然问,“你今天在市集上,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甘父想了想:“特别的人……有一个年轻的乌孙贵族,问了种子的事,换了十斗。还有一个老妇人,带着孙子来看病,走的时候一直在磕头。还有……”

“有没有一个年轻人,”金章打断他,“十八九岁,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腰上挂着一柄镶着宝石的刀,身边跟着四个护卫,但护卫都站得很远,没有靠近货栈?”

甘父愣住了。

“有。”他说,“下午申时左右来的,在货栈前站了很久,每个桌子都看了,问了很多问题。最后他来找您,但您当时在医者帐篷那边,他就走了。”

“他问了什么?”

“问了铁器的锻造工艺,问了种子的培育方法,问了盐的提炼技术。”甘父回忆着,“问得很细,不像普通牧民,倒像个……学者。”

金章笑了。

“那不是学者。”她说,“那是猎骄靡的小儿子,岑陬。”

甘父倒吸一口凉气:“王子?他怎么会……”

“他当然会。”金章站起身,走到窗边,“猎骄靡老了,病了,撑不了多久。乌孙的未来,在年轻人手里。岑陬是猎骄靡最看重的儿子,他必须了解乌孙的未来在哪里。”

“那他对汉朝……”

“他在观察。”金章说,“观察我们带来的东西,观察我们做事的方式,观察我这个人。他在判断——汉朝,值不值得乌孙依靠。”

“那我们……”

“我们做得很好。”金章转过身,看着甘父,“但还不够。浑邪王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反击。而且,反击很快就会来。”

甘父的脸色凝重起来:“大人觉得,他会怎么反击?”

金章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碗凉了的羊肉汤,慢慢喝了一口。

汤很腥,很膻,但她喝得很慢,很仔细。

喝完最后一口,她把碗放下。

“不管他怎么反击,”她说,“我们都要接住。而且,要接得漂亮。”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狼嚎,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凄厉。

像预告。

像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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