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咸阳,相府议事厅。
吕不韦借口抱恙闭门不出。
几名楚系和齐系的留守重臣正聚在一起,愤懑不平。
“荒唐!简直荒唐!”
老御史气得胡子发抖,“几百名六国贵女,那是六国君王的脸面!楚云深竟让她们去南山挖泥!六国若是怪罪,联军叩关,他楚云深担待得起吗?”
“一个只懂媚上的竖子,懂什么家国大事!必须联合上疏大王,严惩此人!”
“砰!”
议事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斯大步跨入门槛,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在场群臣,随后将卷成筒状的《kpi绩效考核表》狠狠砸在案几上。
“愚不可及!”李斯厉声冷喝。
群臣一怒,正要发作,李斯却先一步开口。
“尔等以为亚父在胡闹?尔等可知,亚父这一手,为大秦省了多少粮草,挡了多少暗箭?!”
李斯走到案前,手指重重敲击桌面,声音在厅内回荡。
“其一,修郑国渠缺人缺钱。亚父一文钱没花,弄来几百个比刑徒更拼命的劳力!工程进度足足快了一成!”
“其二,诛心!”李斯双臂撑在案上,极具压迫感。
“送来的这些女人,哪个不是六国权贵精挑细选的死士和细作?大刑拷打,她们宁死不屈。但亚父用区区两个粗粮馍馍,就让她们为了活着自相残杀,抛弃尊严。什么坚如磐石的意志?在极度饥饿和无休止的劳动面前,土崩瓦解!”
“她们现在不是细作,只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挖泥机器!这是杀人不见血的疲民诛心之策!”
老御史愣住了,嘴唇嗫嚅,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其三,也是最恐怖的一点。”
李斯展开那卷竹简,指着上面的方块表格,眼中闪着对顶级兵法和法家学说的狂热。
“此表,名为kpi!”
“此乃商君之法的极致进阶版!用死板的数字量化活人的价值。干了多少,错在哪里,一目了然。毫无回旋余地!”
李斯环视众人,声音压低,透着森森寒意。
“今日亚父用此法困死六国贵女。明日若将此法推行全军、推行朝野……这满朝文武,谁能逃脱这等精密如锁链的数字罗网?”
冷汗顺着老御史的额头滑落,滴在衣襟上。
楚系和齐系的官员们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一箭三雕。
既得了免费劳力,又折辱了六国权贵,还在不知不觉中抛出了一套能钳制朝堂的驭人重器。
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每一步都踩在人性的死穴上。
“亚父……亚父……”
一名官员双腿一软,跌坐在席垫上,咽了口唾沫。
“手段狠辣,心思深不可测。此等绝世凶人,恐怖如斯!万万不可得罪啊!”
群臣纷纷点头,满眼敬畏。
……
同一时刻,甘泉宫偏殿院内。
初冬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
绝世凶人楚云深正穿着一身宽大的麻布睡袍,毫无形象地蹲在一个泥火炉前。
“熟了熟了!”
楚云深眼睛冒绿光。
作为社畜,冬天最治愈的莫过于一口叫花鸡。
他敲开泥壳,迫不及待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一个大鸡腿,用力往外一扯。
“哎哟卧槽!”楚云深只觉指尖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条件反射般松开手,鸡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烫烫烫烫烫!”
楚云深惨叫连连,捂着被烫红的手指,在院子里像个猴子一样疯狂跳脚。
“水!冰块!我的手熟了!”
他急得原地转圈,脸部表情完全失控。
听到动静的赵姬提着华丽的裙摆,从殿内慌忙跑出。
见楚云深疼得呲牙咧嘴,这位大秦太后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哎呀!你这冤家!”
赵姬一把抓住楚云深的手腕,将其拉到自己身前。
她毫不避讳地捧起那只手,红唇微启,轻轻吹着气。
“这种粗活让寺人去干便是。这黑漆漆的物件,怎值得你亲自去拿。快让本宫看看,起水泡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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