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九看了她一眼：“你累了。”

“废话，谁不累？”她揉了揉太阳穴，“可你觉得那些被困在阵法里的人会不累吗？他们可能正跪在地上哭着骂亲爹娘呢。我不救他们，谁救？”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替她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退开几步，双臂展开。雪色长袍无风自动，背后隐约浮现出半透明的冰翼轮廓。下一瞬，他人已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姜璃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小声嘀咕：“这家伙，越来越会装帅了。”

她重新闭眼，这一次，主动引导体内星核空间浅层感应力外放。这不是系统教的，也不是谁传授的，纯粹是这段时间签到太多地方养出来的本能——每收一块地，她都能记住那片土地的“气息”。而现在，她在比对。

熔岩秘境的地脉本该是炽热中带韧劲，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绵延不断。可现在，有几段“铁丝”明显变脆了，甚至出现了断裂般的空白区。

她忽然睁开眼，抓起一块碎石，在地上迅速画出三处异常点的位置，又用手指点了点东南方向的一片密林：“这里本来不该有结界痕迹，但现在……好像被人偷偷接上了某种引灵阵。”

正说着，传音石再次亮起。

【白虎王后传讯：近日族中多名幼童夜啼不止，长老占卜称‘魂受扰动’。另，昨夜守夜人报告，西谷石门无故开启半寸，未留脚印。】

姜璃盯着那行字，慢慢攥紧了拳头。

她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对着天空喊：“阿九！下来！”

高空之中，一道雪影迅速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身旁。

“情况升级。”她指着地上画的图，“这不是单纯的埋伏。他们在用整个兽世当培养皿，一点点往地脉里灌怨气。等积到一定程度，只要一点火，整片区域的人都会失控。孩子哭、大人疯、守夜人见鬼……全都是前兆。”

阿九低头看着那张简陋的地图，眼神冷了下来：“我们要阻止它。”

“当然要。”她深吸一口气，“但我不能保证接下来怎么做是对的。所以我现在就要说清楚——如果我发现某个地方必须封死，哪怕里面有无辜的人，我也照封不误；如果哪个族老看起来不对劲，我会直接绑了他审问；如果有人拦我……”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毒舌仙草吊坠，轻轻摩挲了一下。

吊坠微微发绿，冒出一句：

“主人这次总算有点杀气了，不像以前光想着捡灵石。”

姜璃咧了下嘴：“如果有人拦我，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九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一直都在你这边。”他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把吊坠挂回脖子上，然后从腰间取下木匣，轻轻打开一条缝。

星核残片静静躺着，幽蓝微光一闪，竟与她眉心星痕同步跳动了一下。

她合上匣盖，抬头望向远处渐渐聚拢的乌云。

“通知白虎王后，启动一级预案。”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阿九耳中，“从现在开始，所有外出人员立即召回；禁止任何队伍进入标注区域；各村口设岗，凡神情恍惚、言语错乱者，一律隔离观察。”

阿九点头，再次激活传音石。

姜璃则盘膝坐下，指尖轻触地面，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夜风渐起，吹动她月白色的衣角。崖顶之上，一人立于高处警戒四方，一人静坐施感探查大地，而在遥远的王宫深处，一道柔和的光正通过传音石网络，悄然传遍整个族群。

山雨欲来，无声无息。

她的睫毛颤了颤。

地下的那张嘴，又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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