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天空,那张刚才还嚣张喊着“三个月打到昆明”的嘴,此刻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剧痛和失血,让意识逐渐涣散。
最后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端着冲锋枪的华夏士兵,正朝他走来。
“投……投降……”辛格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英文单词,“我投降……”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城南,缅人土司武装阵地。
土司吴瑞丹,骑在一头装饰华丽的战象上。
这头战象披着镶金的象衣,象牙上套着银箍,是英国总督科爵士“馈赠”的礼物之一。
一同送来的,还有许诺的“世袭总督”头衔,和整整一箱金英镑。
吴瑞丹挥舞着嵌满宝石的弯刀,对着手下士兵喊话,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勇士们!英国总督说了,守住曼德勒,每人赏一百卢比!杀一个华夏兵,赏五百!等打退了华夏人,你们就是缅甸的功臣!黄金、土地、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可他胯下的战象,却在不安地跺脚,长鼻子不安地甩动着。
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得多。
阵地上的缅人士兵,听着城北震天的炮声,看着东门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黑烟,脸上早已没了半分斗志。
他们握枪的手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一个年轻的缅人士兵,躲在沙包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阿岩,英国人说的话……能信吗?我爷爷说,英国人来了之后,抢了咱们的稻田改种鸦片,我叔叔饿死了,他们连块裹尸布都不给……”
叫阿岩的士兵脸色惨白,抱着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可我听说……华夏人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来了,也会抢我们的东西……”
“放屁!”
旁边一个中年士兵突然开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婆娘去年病死了,就是因为英国人的医院不给缅人看!华夏人打的是英国人!他们进城第一天,就贴了安民告示,说不伤平民,不抢粮食!”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吴瑞丹的方向嘶吼:
“那个狗土司!用英国人的金子,买咱们的命!咱们凭什么给英国人卖命?!”
话音未落——
一发150毫米炮弹,在象群中炸开。
轰!
弹片横飞。
一头战象的腹部被撕开巨大的口子,肠子和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战象发出凄厉的哀鸣,轰然倒地,将背上的象夫压成了肉泥。
吴瑞丹骑的那头战象,瞬间受惊,猛地人立而起。
吴瑞丹被狠狠摔下象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宝石弯刀脱手飞出,华丽的头巾散开,满脸都是血和泥。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失聪。
抬眼看去——阵地上已乱成一团。
士兵们要么被炸死,要么扔掉枪往城里跑,要么……
几个缅人士兵,正调转枪口,对准他和身边的英国顾问。
那个刚才喊话的中年士兵,端着一支李-恩菲尔德步枪,枪口颤抖着指向吴瑞丹,眼睛血红:
“狗土司!英国人抢我们的粮,杀我们的人,烧我们的庙!你帮着英国人,骗我们去死!”
“栓q了,我的好土司!”他嘶吼着,扣下扳机,“你自己去给英国人陪葬吧!”
砰!
子弹擦着吴瑞丹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犁出一道血槽。
吴瑞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跑,几个亲信连拖带拽,将他拉进了掩体。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土司武装的阵地,在炮火中化为火海。
那些被黄金和谎言蒙蔽的士兵,成片死去。
幸存者终于明白——英国人的承诺,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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