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接了十几年任务,受了十三次重伤,轻伤六百多次,杀了多少人我没数过,大概两千多个吧。”
江月的眼睛瞪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谭啸天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你觉得你被遗弃了?我六岁就被遗弃了。但我从来没想过‘遗弃’这个词。因为没时间想。想了就死了。”
江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粉色的家居裤太长,堆在脚面上,把鞋子都盖住了。她的脚趾在鞋里蜷了蜷,又松开。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小。
谭啸天说:“没什么。就是告诉你,被遗弃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江月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恨他们吗?恨你爷爷?恨那些把你送走的人?”
谭啸天想了想:“不恨。他们不送我走,我就死了。活着比什么都强。”
江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这次没哭,就是那么埋着,像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过了很久,她闷闷地说:“你比我坚强。”
谭啸天没接话。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江月又抬起头,看着河面。冰面在夜色下泛着微弱的白光,像一面碎掉的镜子。她忽然说:“既然爷爷把我送给你了,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闹了。”
谭啸天转过头看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赌气,是真的想通了。但他知道,这种“想通”背后藏着什么——不是心甘情愿,是认命了。
他皱了皱眉:“你爷爷把你托给我,是让我照顾你,不是让你给我当丫鬟。你想跟着就跟着,不想跟着就回去。没人逼你。”
江月摇头:“我不想回去。回去也是被送别人,还不如跟着你。至少你……你是个好人。”
谭啸天被她那句“好人”逗笑了:“我可不是好人。我杀了两千多人,你管这叫好人?”
江月看着他,认真地说:“杀坏人也是好人。”
谭啸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河岸上显得格外响,被风吹散了一些。他笑完了,看着江月:“你这话说的,跟我爷爷一个口气。”
江月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最后她低下头,没说话。
谭啸天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重了。我跟你道歉。”
江月摇头:“是我先说的不好听。你说得对,我就是在装清高。”
谭啸天皱了皱眉:“我没说你装清高。我说的是气话。”
江月抬起头,看着他:“但你说的是实话。我就是那样的人。嘴上说不嫁,心里想的是‘凭什么你不想娶我’。我就是在意,就是在乎,就是觉得丢人。我装了一整天,累死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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