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每周总计不超过30分钟。以“看”和“简单记录”为主,不追求系统学习。
? 资源:我筛选、下载、设置好app和关注账号,母亲只需点开使用。
“第三步,”古民看着母亲,“是关于‘如果’。如果以后夜班真的少了,白班又不好找,咱们可以看看有没有那种时间灵活、在家就能做一点点的手工活,或者帮忙照顾附近老人小孩的零活。这些不需要高学历,但可能需要一点简单的沟通和记录。那时候,你现在学的用微信沟通、看信息,就派上用场了。但现在不急,咱们先走好前两步。”
他没有具体展开第三步,那会增加母亲的焦虑。他只是在计划里预留了“潜在方向探索”的备注,时机成熟再议。
写完这个简单的“学习计划”框架,古民把它展示给母亲看。“妈,你看,就这么点事。咱们一样一样来,不图快,不贪多。学会了,你以后在厂里接收消息更方便,跟工友联系也方便,还能稍微注意下自己身体。万一将来有点变化,咱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你觉得行吗?”
母亲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工整的字迹,又看了看儿子认真的脸。计划里的内容,没有一样是她完全陌生的“高科技”,都是生活中能摸得着、用得上、学得会的“小工具”。目标定得极低,时间要求极少,儿子的态度耐心又坚定。这大大降低了她的畏难情绪。
“行……妈听你的。试试看。”母亲终于点了点头,脸上有了一丝决心,虽然很微弱。
“好,那咱们这周就先做一件事:去买个新手机。我陪你去,挑个屏幕大、字大、操作简单的。钱从我这儿出,算是家里给你配的工作工具。”古民说,“买了手机,我从第一步开始教你。每天就十分钟,多了不学,累了就休息。”
下午,古民陪母亲去了一家手机卖场,花八百元买了一台国产大屏入门智能机。他当场帮母亲办好了手机卡(用她的身份证),安装了微信、支付宝,并做了最基础的设置:字体调到最大,关闭了大部分不必要的通知,桌面只留下几个最常用的图标。
回家的路上,母亲有些笨拙地捧着新手机,像捧着一个易碎的宝贝。但眼神里,好奇渐渐多过了恐惧。
晚上,古民开始了“第一课”。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母亲旁边,指着手机屏幕:“妈,你看,这是‘微信’,点这里打开。这是咱们家的群,点这里就能看到我、你、爸都在里面。这是厂里的通知群,以后班长发消息,就在这里看……”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步都等母亲看清楚、点头,再继续下一步。母亲学得很慢,手指不灵活,常常点错。但古民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平静地纠正:“点这里,对。再点一下。好,打开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好了,妈,今天先学这么多。你自己拿着,随便点点,熟悉一下手感。点错了没关系,不会坏。”古民结束教学。
母亲有些意犹未尽,又有些如释重负。她小心翼翼地点着屏幕,看着那些图标亮起又暗下。
古民回到自己桌前,在“商业洞察日记”中记录下这次“母亲再学习计划”的启动。他强调,这不是要“改造”母亲,而是“赋能”——赋予她在这个加速数字化的世界里,最基本的生存工具和一点点掌控感。目标是功能性、防御性、低压力的,旨在缓解转型焦虑,提升有限场景下的适应能力,并为最坏情况做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准备。
他深知,这改变不了母亲作为体力劳动者在时代转型中的根本处境。但至少,能让她在湍急的河流中,多抓住一根细细的树枝,多一分稳住身形的可能,也少一分被恐惧吞噬的无力。
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这个破旧的家。厨房里传来母亲试着用新手机给父亲播放一段戏曲视频的声音,夹杂着父亲含糊的回应和母亲有些生疏的笑声。
古民听着,心里那根因工厂转型而绷紧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一丝。他无法改变工厂的决策,无法逆转时代的浪潮,但他至少可以,用自己学到的“系统”、“规划”和“教学”能力,为最亲的人,编织一张虽然简陋、但充满温情的“局部安全网”。
这张网很小,很薄。但至少,它真实存在,并且,正在一针一线地,被他和母亲一起,缓慢而坚定地编织着。
竞赛、错题、录入、股市、家教、工厂转型、母亲的学习……千头万绪,但他似乎开始找到一种节奏,在应对生存压力的同时,也能为所爱的人,做一些具体而微小的、有温度的事情。
这,或许就是他所有“冷血”计算背后,那一点点不曾熄灭的、温暖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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