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受了伤,她也不会哭,而是学着自己包扎,不告诉别人。
有一次夜里,静姝发现宁白露出了门,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静姝才明白,宁白露小小的身躯承受的是怎样的境地。
那是一个叫卫阁的地方,藏在深宫中的一个偏僻的宫殿,门前仅仅写了“卫阁”二字。
这里没有守卫,估计是觉得不会有外人来吧。静姝很容易的走进去,那扇门没有关严,静姝透过门缝,看到了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二十多个和静姝差不多大的孩子,拿着刀剑练习。
这原本也没什么,可当静姝抬头看去,发现包括宁白露在内的几个人,走在一根不是很粗的绳子上,下面,就是吐着信子的蛇。
静姝吓坏了,她捂住自己的嘴。
这时她才明白,宁白露为什么不爱笑。一个从小生活在地狱的人,又怎么会随意言笑呢?
静姝悄悄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从那之后,她无声地扮演着“姐姐”的角色,尽她所能,给予宁白露最好的照顾。
因为静姝觉得,她们是同样的。一个没有朋友,犹如置身在寒窑,孤零零的,而另一个,置身于地狱,一脚人间,一脚地狱。
后来,静姝发现,每到快子时时,宁白露都会离开。不需要猜,静姝知道,一定又是那个“卫阁”。
从小到大,宁白露的背,总是会受伤,结痂,轻者会复原,可大多数,都留下了疤痕。
慢慢地,在外人面前,静姝会很配合宁白露上演“尊卑”的戏码,只因为洛伊阳太过于看中这一点。
这也是静姝总是偷跑出去的原因,在外面,耳目会少一些。偶尔路过宁白露家中的店也会进去坐坐。
达特鲁和她们一起疯玩,三人的关系也是极好。只是宁白露心中一直在乎所谓的“尊卑”,总是有些疏远。
静姝醒来时,殿内没人在。她坐起来,走出去。
莫娜听到屋内有动静,猜到静姝应该是醒来了,于是走进去。
静姝看到莫娜,问道,“母后呢?”
莫娜笑道,“王后陪王上去用膳了,王后交代了,待您用了膳,便可出宫看望宁姑娘。”
静姝正有些犹豫,莫娜挥手,让两排侍女走进来,拿着食盒,放在桌子上。
“公主,这些都是王后特地让人准备的,您吃些吧。”
静姝心中担心宁白露的伤势,自然没什么胃口,便有些不情愿。
莫娜看着静姝长大,自然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便说道,“医师大人已经传来消息,宁姑娘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公主大可放心。”
静姝听后十分欣喜,“当真?白露已经好了?”
莫娜点头,“是。只是还没有醒,医师开的药里加了助眠的,怕是要明天才能醒来呢。”
静姝点头,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盒,“既然如此,我就不深夜拜访,前去打扰了。明日宫门一开,我再去吧。”
莫娜露出喜色,“公主决定便好。”
静姝点点头,打开食盒,“我平日里不喜欢独自一人吃饭,总是叫上白露一起,两个人吃饭才吃的香。”
莫娜一愣,点头道,“公主若是喜欢,待宁姑娘好了,叫她陪公主用膳即可。”
静姝笑道,“我真的有这种权利么?莫娜?”
莫娜一听,跪在地上,“奴婢有罪,还请公主责罚。”
静姝拿起筷子,把其余的食盒打开,一一尝起来,“哪错了?”
莫娜深吸一口气,“奴婢,私自教训宁姑娘,未得公主恩准。”
静姝笑道,“你还真是母后的心腹啊,如此保护。”
莫娜低下头,头磕在地上,“公主恕罪,奴婢胆大包天,请您责罚。”
静姝轻笑,“莫娜,尊卑,真的重要么?”
莫娜不出声,静姝轻轻放下筷子,
“我视白露为挚友,从小陪伴我甚至比得过那些姐姐。除了几个哥哥只有白露和达特鲁陪着我。我不过就是叫她吃了个饭而已,怎么就触犯尊卑了?”
莫娜抬起头,看向宁白露,“公主,在这世上,若无尊卑,便没有法度,如何有现在繁荣的局面?”
静姝看向莫娜,“你倒是懂得多。”
莫娜又说道,“奴婢自幼服侍王后,自然懂得王后的苦心。朝堂便有不知尊卑的百里氏,洛氏。若是后宫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只会让更多人挑战皇室的权威。”
静姝只觉得更没什么食欲了,“好了,你起来吧。我没有惩罚你的意思,我只是说明我的态度,白露是我的朋友,不是仆人。”
说完,静姝便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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