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看了看拨赛闵,不语。那两人立刻又说道,“拜见八公主,拜见宁姑娘。”
静姝点点头,看向拨赛闵,“可以开始了吧。”
拨赛闵点头,“是。你们快去找九年前入宫,在八公主身边服侍,名叫宁白露的人。”
“是。”
两个人在找的时候,拨赛闵就从一旁找了把椅子给静姝来坐,静姝满意地坐下。
静姝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个人,问道,“副管大人在这里似乎颇有威望。”
拨赛闵回答道,“下臣平日里,和大伙走的近些。”
静姝点点头,又问道,“你没见过我?宫廷宴也不曾去过?”
拨赛闵点头,“是,下臣不曾去过。在奴所,除了总管大人,所有人都是贱籍出身。”
说着,拨赛闵露出了手臂上的刺身,上面刻着“奴”字。
见此,静姝微微皱了皱眉,拨赛闵盖住刺身,又说道,“宫廷宴那种场合,自然只有总管大人去的了。”
静姝看向拨赛闵,“那位总管,总是欺负你们?”
拨赛闵笑道,“八公主说笑了,主管不曾欺负我们,他对我们,很好。”
静姝看了一会儿拨赛闵,见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便知道他没有撒谎。
“看来,总管大人倒是个热心肠的。”
拨赛闵不语,这时,其中一人说道,“找到了。”
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那人把竹简奉上,拨赛闵接过,递给静姝。
静姝立刻打开来看,果然是宁白露的。可看到一半,脸色大变。
宁白露低下头,不语。
静姝问道,“这上面的东西,可否能作假?”
拨赛闵说道,“自然不能。奴所的人,都是一入宫就招进来的,与竹简上所记录的每一个人都不认识。
采用竹简而不是锦帛来记录,也是防止有心之人篡改上面的东西。所以这真假,自然可辨。”
静姝和上竹简,说道,“这个我就带走了,改天还要劳烦副管大人帮忙弄个良籍,送到我那就好。”
拨赛闵弯下腰,“是,下臣谨记。”
静姝和宁白露离开后,直接回了殿内。
入了殿,静姝便吩咐道,“娥纳,带她们下去。殿内周围不准有人,否则格杀勿论。还有,那一盆炭火进来。”
娥纳一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带着人离开。
将炭火放在一旁,娥纳出去。
殿门一关,宁白露便先跪在地上,“属下十恶不赦,请公主责罚。”
静姝看着跪在地下的宁白露,有些痛心,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上面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真的?”
“是!”
静姝重重的吐了口气,“七岁杀一刚出生的婴儿,八岁杀不足三岁的男孩儿,九岁杀了和你一样在卫阁里的人,共四个人!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
静姝看着宁白露,“你就没有过一丝的悔恨么?”
宁白露觉得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有一颗滚烫的液体落下,许久,宁白露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眼泪。
连宁白露自己都忘记了,上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是六岁,七岁,还是八岁呢?
宁白露平复了心绪,说道,“悔恨?公主要属下悔什么?恨什么?
是悔杀的那些人,还是恨让属下杀人的人呢?
我六岁入宫,做的是女卫。公主觉得,为何女卫是贱籍,其他的奴仆就是奴籍呢?
无非是因为女卫,做的都是杀人的勾当。我们是一把刀,指不定会刺进哪个人的身体。
若是悔恨,只怕我这把刀,早已淹没在尘土之中了吧。”
静姝听着这些话,也是很难过,泪水不自觉的滑落,“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女卫,而不做一个普通的奴仆呢?”
宁白露擦了擦泪水,说道,“属下是汉人,是做不了王城的奴仆的。只有卫阁在招人时,不计较出身来历。”
静姝扶起宁白露,然后紧紧的抱住她,“这么些年,你终于肯把话说出来了。多一个人知道,替你分担,你会不会好受些。”
宁白露有些惊讶,“公主,”
静姝松开宁白露,看着宁白露的眼睛,说道,“你以为,我会和大魔头做朋友么?
很久很久以前,我进去过卫阁,看到了训练的你们。
直到现在,我想起来那里的场景,都有些心惊。
你在那样的地方受训,我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一个人所能反抗的。
达特鲁和我说过,女卫里的人,训练时会有活人被当做目标。
你们杀的那些人,都是无辜之人,可他们却早已判了死刑。
白露,那些人无辜受累,你亦是无辜,是非对错不在你们身上,而是那些高位之人应该承受的罪孽。
从今天开始,你的过去,都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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