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叫你背后的主子耍手段也得找几个靠谱的货色,阴谋诡计也好,正大光明也罢,总得来几个摆得上台面的才够得上我的身份,不是吗?”
此时厌恶不屑地瞥了眼彻底跪在地上,隐约有失禁姿态的中年胖子一眼,杨觅清扭头看向那簇还在不停抖动的小树丛(泥垢),无可奈何地说道,“适可而止。”
“……”
诡那异而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半晌后,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分明经历了一场惨不忍睹虐待的元歌被人从树丛后大力扔了出来。
——嗯,还是脸着地的那种姿势。
如果是往常,莫说现下旭日东升,就是在那太阳未升,天色尤暗之际,村里勤劳且淳朴的农妇们便大都点着乡间寻常的草灯,或是为即将出门耕作的丈夫备好伙食,或是鸡栏猪圈里嗷嗷直叫的牲畜由不得放松。
而且几乎每家每户熏黑的烟囱里都会冒出袅袅炊烟,在雄鸡底气十足的嘹亮叫声中,早起担水的汉子们朗笑着彼此招呼,手上端着笸箕的小媳妇低眉顺眼地在院落里听邻居的三姑六婶说道十里八乡的趣事。
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养儿育女,杨家村百年来代代沿袭而下的规矩传统,质朴的同时也代表了基奠产生的智慧。
这本该是小村最普通最寻常的一道光景——在今日的骄阳升起,照亮沉睡于夜幕下的村子之前。
如果说世间当真有炼狱一说,在昨夜,与天下千千万万渺小无名,人数不过百人的小村庄般的杨家村,如今也许担得上如此形容。
此时屋舍倾颓,良田发黑,土地翻动,碎石遍地,整个村子几乎变成了断壁残垣。单单如此也就算了,更加叫人触目惊心的是那满地的尸体碎块,东一片西一片,手足脏器皆是寻常,便连那死时尤带惊恐的斗大头颅都有,将那还未枯竭的泉眼里冒出来的水都染成淡红。
檀真远顺着心头突然而生的预感驾云来到此地时,所见所闻便是如此。
如果是修家人士历经沧桑风雨看遍,如是修罗场景乍见之下亦不免心头动容,方才捏诀念了句清心咒,锻体之后利如鹰隼的双目便在那死人堆中见着了一丝异动。
灾劫之后,杨家村几乎全村尽墨,可不知是上苍垂怜或是机运所致,偏生留下了一个幸存者。
那是个年岁不过*的总角小儿,衣衫破碎,身体消瘦,面染尘土,头发披散,落魄不堪地如同街头乞儿般。
不过她眼下的所作所为,却浑然不像一个孩童该做的。
她在挖坟。
那孩子身前的土地上,已经挖出了深深浅浅的几个土坑,里面放着的都是残破零碎,但仍能看出努力拼凑痕迹的尸体碎块。
以她的年纪和力量,做到现下这样不知耗费了多少时日和精力,从她手上攥着的沾满湿土的小铲,和皲裂颇多鲜血淋漓的手掌便可看出。
而且小村虽小,可依旧有着百十来个人口,依目前的进度,却不知那时还能辨清几人的面目。
又刨好了一个新坑,杨觅清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从随身携带的包囊里取出一个窝头,没滋没味地干嚼几口,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第一个世界里的垂老病逝让她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误解,以为也许每世都能得个善终,活到老朽。是以在“前世软倒在地,一只手狼狈地捂住眼睛,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把铁铲,便开始笑。
但是不是苦笑不是造作,不是强撑笑颜,而是真正地开怀大笑。愉快,醒目,轻松,声震云霄。笑声极富感染力,如果不是此情此景,怕是会有无数人听罢,理解了主人的那份心境,也能会心一笑。
“何故发笑?”
此时一道清晰沉稳,却也突兀万分的声音忽然从杨觅清所处的不远处响起,硬是激起了她浑身的鸡皮疙瘩——能够悄无声息地如此近身于她,便是顺手将她的小命一起拿下又有何难?
杨觅清一个咕噜翻身半蹲,像是想要蓄力逃跑,然则上身微倾动作未尽便陀螺似的一个转身,手上沙土全朝来者面目招呼,同时一个蹬腿,铁铲侧翻,拿出被砂石砥砺地最最锋利一面朝其裆部捅去。
不敢说来繁杂,其实以上一连串的动作只是在电光火石的刹那便已完成,杨觅清不逃跑的原因很简单——来人的身法奇特,能够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近身,仓皇逃跑又怎么可能讨得好处。这莫名其妙的世界莫名其妙的发展早就让她满肚子的邪火,心中狠劲上来,索性来个光棍的拼命。
那死这种事,初听来怕,一连来个三四次,却是连新鲜感都不曾有了。
杨觅清寄予厚望的一击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效……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半点作用也无。
铁铲在离来者要害处数寸的地方就像是抵住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般不得寸进,任凭杨觅清再怎么使劲也是白费力气。
“你小小年纪,杀性怎么就如此重?”
此时目光在那“凶器”停留的地方一扫,檀真远眼皮一跳,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沉声说道。
“你这牛鼻子突然跑来吓人,还不兴别人反击了?”
杨觅清这时候终于有了空余看清不速之客的样貌,七旬老人的年纪,白头发白胡须,面上皱纹累累,身上一件滚银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