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尧在病房接了几个电话,若不是工作上的事有点赶,他会跟夏夕一起出去买水果。
那个凶犯一直没查出来,他怕对方冷不丁再在他背后捅一刀—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夏夕知道他忙,说服他留下,把姚姐带了出去。
姚姐是景尧让老江找来的,是一个不错的保镖,老江和她单挑过,人家反应灵敏,身手不凡,他观战后才将人派了过来,让她陪着夏夕。
可等他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却还不见夏夕回来。
景尧站在门口望了望,有点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表,都快五点了,这个点都该商量晚上吃什么了,她怎么这么磨蹭啊?好像有点不对头。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人接起。
“夕夕,水果呢?你是自己在外面偷吃,忘记回家了吗?把你老公忘了?”
他就爱逗她,这是他人生的一大乐趣。
“景尧,我……我在回渭市的出租车上。”夏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上去不似平常那般明丽动听。
他一怔,站直身子,追问道:“回渭市?这么突然?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要回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啊。夕夕,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的感情刚有所升温,夏夕对他的感情正在慢慢变化,按理说她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和他说一下,现在一声不吭跑回渭市,这太没道理了。
“我……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好好在医院待着,我让保镖跟着呢,你放心,没事的。”
没事才怪。
“你的声音怎么了?刚刚哭过吗?是姥姥怎么了?不对呀,我刚刚还和姥姥通过电话,她老人家好着呢。”他的思绪转得飞快,“到底怎么了?”
“不是姥姥。”这话她说得很不情愿。
“那是夏誉、夏菲又耍什么花招了?”
“不是他们。景尧,等我回来再说吧,我……我先挂了。”
嘟嘟嘟,电话里传出了忙音。
景尧盯着手机,剑眉蹙起,他感觉夏夕好像在刻意回避自己,遂立刻打电话给老江,让他进来。
很快,老江进来了。
“景律师,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吗?”
“你去办出院手续,我们马上去渭市。”
“现在?”老江一愣,都这么晚了,怎么这么突然?
“对,夏夕去渭市了,她心里有事,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心里有点不安,我们先跟过去再说,但愿……但愿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好。”
他的心扑通扑通乱跳,每次心绪不宁时,就会有不吉利的事发生。
老江依言行之。
等老江离开后,景尧仍坐立不安,他先把衣服换了,紧跟着点开智能表呼叫:“呼叫小叮当,呼叫小叮当。”
表面亮出一道蓝光,小叮当清脆的童音传了过来:“亲爱的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小叮当静听差遣。”
“你马上给我定位夏夕现在的位置。”
“好的,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
“报告主人,亲爱的女主人正在高速路上,车牌号为xxxxx,需要我帮您呼叫女主人吗?”
昨天,景尧让老古寄了一块智能表过来,那块表和他手上的这块是情侣表。当初设计表的时候,他就想着有朝一日能让亲爱的她戴上。现在,他终于送给了她,并为她开启了一些权限,往后她可以用这块表做很多事,而她也欣然接受了。
大约是因为这块表曾在紧要关头救了他俩的性命,所以她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保命设备。
“不用了,你只需要随时向我汇报她的动向就可以了。”
“好的。主人。”
“对了,你知道刚刚夏夕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哦,亲爱的主人,您好像没有给我开通监视女主人一切行为的指令,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的确,他没开通这个指令,他给夏夕智能表只是希望可以在紧要关头联系上她,绝对没有偷窥她隐私的意思。再者,系统里录了她的指纹,在他把表给出去后,这块表的所有操作就只能由她来完成,他没法从旁干预。
他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轻叹。
所以现在,他只能在这里提心吊胆了。
夏夕一路奔波回到渭市,天色已黑,她在理工大学附近找了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粉丝,因为太咸了,她转身对保镖说:“姚姐,帮我去买瓶水,我在这里等你。”
姚姐不疑有他,跑着去了便利店。
夏夕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确定她走远了,立刻转身进了理工大学大门,往钟楼那边疯跑了过去,心头怀揣着的情绪,一浪高过一浪。
八年了,他到底去了哪里?又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从不联系她?
卓樾,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
卓樾,你可了解这些年我有多怨你吗?
卓樾,你可清楚这些年我有多心累吗?
卓樾,卓樾,卓樾……
她在内心不断叫着他的名字,曾经共同拥有过的那些时光,如幻灯片般一帧一帧在她脑海里闪过。在那些已经逝去的青春岁月里,只有温馨,只有甜蜜,所有的苦涩皆来自他的不告而别。
向阿姨的死,成为他们人生的分水岭,岭的那头是幸福甜蜜的回忆,岭的这头是无尽的思念以及离别带来的痛彻心扉。
他必须给她一个解释。
十分钟后,夏夕飞奔进那一片幽静的钟楼花园。
快十五了,月色皎皎,将四周照得格外朦胧漂亮,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径上空无一人。
四月的晚上,夜风凉如水,的确不适合跑到这种地方来谈情说爱,情人较少也正常,毕竟谁都不喜欢在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那一点也不浪漫,反而有些傻气。
“卓樾,我来了,你在哪儿?”
夏夕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大叫着。她目光灼灼,四下张望,不放过任何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把曾留下他们美好记忆的角落都搜索了一遍。
沙啦啦……风吹动树叶发出一阵阵声响,却没有人应答。
是他等不及走了吗?不可能啊!
“卓樾!”夏夕双手拢在嘴边,又高叫了一声,但还是无人应答。
她忙把手机拿出来,回拨了卓樾的号码,想听听附近有没有手机铃声—卓樾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他既然说了不见不散,就不可能不声不响地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同时,不远处有铃声响起,夏夕仔细一听,铃声还是她十年前给他设置的。她循声找去,发现声音来自高高的钟楼。
夏夕一边叫着卓樾的名字,一边打开手机电筒,拾级而上。手机铃声越来越清晰,她隐隐看到一阵蓝光,但待她走近后,却只见手机不见人。
她心中疑惑更深,用手机电筒四下照射,怀疑卓樾在高处的观赏点睡着了。
他们曾经在那里一起看旭日东升。从高高的窗台往外望去,可将整个校园的美景尽收眼底。他们还在那里拍过“接吻照”,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视角独特,朝霞明艳,金光点点,两人的唇轻轻噘着,欲吻未吻,带羞含笑,最是暧昧,也最是惹人喜爱。
“卓樾,你在楼上吗?”夏夕又叫了一声,往黑漆漆的楼梯上方望去。
没有任何回音。
她转身拿了他的手机,想往更高处找去,可就在这时,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她背后袭来,她整个人向前栽去。
随着“砰”的一声响,夏夕的头重重砸在了台阶上,在失去意识之前,恐惧如海啸般涌上她的心头。
动手的人是卓樾吗?卓樾想杀死她?为什么?
嗒嗒嗒,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很急。
如霜的月光自树冠倾泻而下,夏夕借着月光,隐约可辨来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是黑色的口罩,身上是黑色的风衣……总之,一身黑色。
他快步走近后踢了夏夕一脚,又用手指在她鼻间探了探,发觉还有气息,随即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针筒和一瓶液体注射剂。他熟练而麻利地将注射剂抽取完,蹲下后拉过夏夕的右手,撸起她的衣袖,正想注射。
突然,夏夕左腕处亮起一道蓝光,一个童音响了起来:“警报,警报,身体指数不正常。危险,危险,警报系统已被触动。”
紧跟着警报拉响了,尖锐的声音刺破寂寂长空。
“我家主人晕倒了,我家主人晕倒了,有人听到请来帮忙,有人听到请来帮忙。
“嘟嘟嘟,嘟嘟嘟,扫描程序已经打开,正扫描四周可疑人员。
“可疑人员已锁定。
“你是谁?你想对我女主人干什么?
“警报,警报,有人在制造谋杀,马上联网报警。”
这一连串的声响吓得男人跌坐在地,针筒也滚下了楼梯。
这时,影影绰绰的树林深处,有人怒吼一声:“你是谁?”
男人闻言一惊,立刻夺路而逃,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人救命,主人救命!”腕表发出求救声,“女主人生命体征不稳定,女主人生命体征不稳定……”
一道人影闪了过来,可不正是景尧。
他瘸着腿跑上楼梯,看到夏夕倒在楼梯上,眼中露出惊骇,忙上前将她扶起,却摸到了一手黏稠的血液,令他的心止不住往下沉,惊呼声溢出口:“夏夕!夏夕!”
没回声,夏夕已经昏厥了。
“小叮当,快叫救护车!”他急得怒吼,吼声震得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
“报告主人,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好,干得漂亮。老江,快,把夏夕背起来,我腿脚不便,你背……不用追了,救人要紧。”景尧把想去追凶手的老江叫回来。眼下,他的脚实在不宜背着人长时间走路,那只会浪费宝贵的营救时间。
老江闻言连忙折回,背上夏夕就往外走。
景尧正要跟过去,没走几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注满液体的一次性针筒。
他眯了眯眼,伸手想捡,想了想,转而先戴上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这是他常年积下的职业病。平时他一直有携带一次性手套的习惯,有时查看案发现场,找到有用的证据,他就会妥善地整理并收集起来。
下一刻,他将针筒捡起,用手机电筒照着,细细端详了一番,而后又照了照四处,找到一个小瓶子,瓶身写有英文,看清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迷魂,一种新型注射性毒品。
紧跟着,他又找到一部手机,就在夏夕摔倒的位置附近,机身已经散架。
他忙把手机组装起来,按下开机键,还好没摔坏。
接着,他用这部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手机上顿时显出四个字:阿卓哥哥。
他见状,顿时惊呆了:这……这竟是卓樾的手机?
景尧是何等聪明的人,前因后果一联系,顿时明白了夏夕回渭市的原因—卓樾回来了。
这个认知令他的呼吸一窒,心脏跟着撕扯了好几下。
他既高兴又心疼,既庆幸又焦虑。
等一下……不对啊,卓樾要是回来了,那他人呢?刚刚那个见到自己就逃跑的人又是谁?
景尧四下环顾,望着这片熟悉的地方,来回踱了几步,细细观察罢,他大叫了几声:“卓樾,你在吗?是你回来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沙沙的树叶声。
不对,卓樾已经失踪多年,如果他不是遭遇不测,早该回来了,他不可能对夏夕这么多年不管不顾,所以……
他拧紧眉头,惊恐地意识到:卓樾回来只是一个幌子,对方只是想借卓樾把夏夕引出来,为的是趁她落单,把她弄死。
可理由是什么?谁这么狠心,想要弄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呢?这事真的是太邪门了。
景尧没多细想其他,将这三件东西放进一次性袋子里,追了出去。
当下最重要的是救夏夕。
老江跟了景尧多年,看惯了他的沉着冷静,也习惯了他在紧要关头扭转危局,但从没见过他会跟在一个女人屁股后面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更没见过他为了谁舍生忘死,不顾一切。
而今天,景尧因为夏夕血流不止而惊慌失措,跟着急救车来到医院之后,他拉着医生直叫:“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救活她……”他慌得不知所措。
老江明白,这叫关心则乱,景律师把夏夕小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整个手术过程中,他不断踱步,不断挠头发,不断望向手术室的灯……老江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坐立不安,直到夏夕小姐被推出手术室。
医生出来后,摘下口罩对他说:“病人没什么大碍,伤口已经缝好了,注意不要沾水,大概明天就能醒过来。”
闻言,景尧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把夏夕推进病房后,就守在边上不肯休息。
此刻夜已深,快午夜十二点了。
“景先生,不如您先去休息,我来守着夏夕小姐。”作为属下,就要懂得为老板分忧解难,毕竟老板本身还处在需要休养的阶段,要是累坏了,回头夫人那边他也不好交差。
“不用,我来守着她,你去休息。今晚姚姐在外头守着,你明天来换班。另外,明天你再找几个人过来,安排好人手,日夜轮流守护……”他沉声部署,完了又一脸严肃,“今天,她险些被人谋杀。”
三件证物被景尧搁在茶几上,他抱胸而坐,眯眼道:“有人想制造夏夕注射毒品后坠楼身亡的假象,这些是我在现场找到的。”
老江听后神情一凛,脱口道:“可夏小姐也不是和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啊,她就一个普通白领,最多是生意上的纠纷。可那些纠纷全是小纠纷,生意也不大,对方没道理非置她于死地啊!”
是啊,夏夕又没和人结仇,为什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置她于死地呢?
景尧想不明白,只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大家以后都要注意安全。在没把这帮人查出来之前,绝对不能生麻痹之心。老江、姚姐,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来。”
“是。”老江和姚姐齐声答应。
“老江,明天你和市刑警队联系一下,等夏夕醒了,我们再好好捋一捋这件事。”
这件事必须严肃对待,如果不把幕后元凶查出来,这日子没法好好过了。
本来他是不想和警方合作的,但现在没办法了,夏夕的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
“好。”老江应下,接过三件证物走了出去。
保镖姚姐向景尧欠了一下身:“对不起,景先生,我没有保护好夏小姐,今天的责任全在我,如果我没有离开夏小姐……”
“这不是你的责任。”景尧挥挥手,没让姚姐说下去。这次是夏夕故意把姚姐支开了,她是不想有任何人打扰她与卓樾的重逢。
是啊,八年不见,她望眼欲穿,思念成狂,根本没想到这会是一个想置她于死地的陷阱,轻易就踏了进去,最后险些一命呜呼,真的是太可怕了。
“姚姐,你就守在门外吧,今晚辛苦你了。”
“好,那我出去了。”
姚姐悄悄退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下景尧和昏睡的夏夕,他给她掖了掖被角,修长的手指挑着她的下巴,细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
她有点小破相,伤口在本来很白的皮肤上,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他看在眼里心疼死了。
良久,他抹了一把脸,涩涩地笑着,用手指轻轻抚她的短发,喃喃道:“夏夕姐,如果阿卓哥哥回来,你是不是会义无反顾地重新回到他身边?而我永远都入不了你的眼,是吗?”
夏夕沉睡着,不可能回答,可如果她是清醒的,他又怎么敢这么问?
他怕自己说了,就再也不能嘻嘻哈哈地和她闹腾了。现在,他唯一的愿望是留在她身边,分享她的喜怒哀乐,而不是远远地看着,却没办法靠近。
暗恋从来都是最折磨人的,他对她的着迷早已入骨,再也拔不去了。
另一头,一间漆黑的地下室内,男人打了一个电话,等接通后,他道:“老板,我失手了。”
“废物,你怎么办事的?”电话那头的老板咒骂了一句。
男人满脸惶恐,一只手狠狠捏着自己的大腿:“我都快得手了,是那个姓景的突然跑了出来,我会另外想法子的。”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回,你觉得用卓樾的手机号下套,那娘们儿会上第二次当吗?”老板怒吼。
“您放心,我会尽一切力量干掉她的。”
闻言,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而后发出一声冷哼,恶狠狠道:“没那么容易了。你给我听好,近期别再动手。那姓景的不是善茬,经此一事,他会防得密不透风。再等等,别让人找到你,这段日子给我出去避避风头。”
“是。”
又是一番骂骂咧咧,电话终于挂了。
噔噔噔,夏夕跑进书房,但房内只有满室书画,并没看到她想的那人。她转身往楼上走去,清爽整洁的房间里也没有他,最后,她前往阁楼。
四面都是玻璃的阁楼里,只摆了一张榻榻米,边上是一个简易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白衣黑裤的卓樾正躺在上面,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执书在看。
他和她常在这儿看书、下棋、赏月、观日出或听风雨……
“这是要午睡?”夏夕走进去,欣赏着他俊美的睡姿。
他在她眼里永远是完美的。
卓樾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说:“要不要一起睡呀?”
“啧,你这是在耍流氓吗?”夏夕坐到他身边,捏他鼻子,一脸坏笑。
“言语上的流氓和行动上的流氓,你更喜欢哪个?”他笑着将她拉入怀里,啄了一口。
“都喜欢。”她勾住他的脖子,往她脖颈间蹭了蹭。
卓樾故意大笑:“哎哟,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不知羞?”
“你家的。”
“嗯,那我多抱一会儿,这么香香软软的抱枕,不用白不用。”
“你才是抱枕呢!”
“对,我是独属你一个人的抱枕。”他笑着亲她的发顶。
而她笑着抱紧他,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香味。
他们很亲密,但也只限于搂搂抱抱,一直以来,与她有关的事,他都不愿草率。他的爱,是满满的包容,是倾尽一切的呵护。
这种安全感,也只有他能给她。
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却不见了。夏夕见阳台门是开着的,走了出去,而后便看到他正在眺望满园的秋色。
薄暮中的园子被一片明亮的金色覆盖着,鸟雀婉转轻啼,菊花正艳,入目秋色滟滟,夕阳如火如荼,眼前的一切,美得宛若世外桃源。
她笑着走过去,想要和他共赏迷人暮光,谁知他回过头,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二话不说把她推下阳台。
“卓樾!”她难以置信,发出一声惨叫,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卓樾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身体落地,夏夕后脑一阵疼,整个人顿时惊醒。
是一场梦……
“没事了,别怕,你现在很安全。”有人给了她一个有力的拥抱,皂角香顿时沁入鼻中,同时有只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她惊魂未定,朝四下望了望。
这里是医院?抱着她的是景尧?
“咝—”忽地,夏夕轻呼出声,与此同时,她肩上传来阵阵痛感。
“你别乱动,昨晚你失血严重,肩上被铁片扎中,伤口很大,不过已经缝好了。”景尧及时劝阻她,声音特别温柔,就像三月的风,能轻易抚平人心头的慌乱。
提及昨晚,夏夕再次回忆起当时的恐怖画面。
“是你救了我?”夏夕轻轻推开抱着自己的景尧,看着他问道。
他的黑眼圈有点重,看上去很是疲倦。
“幸亏我追着你过去了,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景尧想想就觉得后怕。
“小夏,能和我们说说你为什么会去那里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有点耳熟。
夏夕转头循声望去,竟是市刑警队的陆悠然,他一身便衣,正站在床的另一边看着她。
“陆大哥,你怎么也在?”夏夕一脸讶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景先生向我们刑警队报了警,说你屡次遭遇谋杀,请求我们全力调查。”
其实陆悠然也是刚刚才到。
他认识夏夕很多年了,作为妹妹陆嫣然最要好的朋友,他对这个女生非常了解:家境复杂,工作能力强,尊老爱幼,是一个好姑娘。但对这个叫景尧的男子,他知道的并不多。
不过他之前听嫣然说起过,也在网上瞄过一眼有关景尧的节目,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本人,乍一眼看上去,对方还真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应届毕业生,而不是精英律师。
两人本来想出去谈事的,谁知夏夕醒了,景尧的神情立刻变得格外关切。
陆悠然看得出这种关切不是装出来的,这人对夏夕的感情不假。
“报警?谋杀?”夏夕摸着发疼的额头,“卓樾被抓了?”
景尧眼神顿时幽幽一闪,反问道:“如果是卓樾,他会狠心把你从钟楼推下去吗?”
是啊,如果是卓樾,他是万万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不对,是不是卓樾也被谋杀了?”夏夕再次惊呼,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悠然,心里急得不行。
景尧看到她的反应,嘴唇抿紧,视线投向别处。
陆悠然回答道:“我们对景先生提供的证据进行了指纹识别,那部手机上并没有卓樾的指纹。因此,目前我们还无法断定卓樾是否遇难。”
这个回答让夏夕一怔:“可那个号码明明是卓樾的,而且我和他通过电话,我很确定那就是他的声音。”
“显而易见,有人盗用了卓樾的手机号码,然后通过电脑技术合成了卓樾的声音,把你约了出去。”陆悠然给出一个很有权威性的解释,“再联系你们之前遭遇过两次偷袭,基本可以断定有人想要杀你。
“另外,景先生还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支有液体毒品的针筒,毒品一旦被注入体内,便会产生幻觉,届时就可以制造出你因吸毒而意外坠亡的假象。还好景先生及时赶到,不然真要让他们得逞了,你被害后还会背上瘾君子的污名,很难查清真相。”
闻言,夏夕止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她居然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这太可怕了。
“可是谁会想要谋杀我啊?”她再次头疼起来,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陆悠然也知她不是一个与人结怨的人,但该问的还是得问:“小夏,你平时可有交恶的人?”
“没有啊!”她捏了捏眉头,凝神细思,忽然叫道,“难道……难道是她?”
陆悠然一听,立马追问道:“是谁?男的女的?夏夕,你要是有什么发现,一定得说出来。”
夏夕咬了咬唇,看了眼景尧,想到自己是为了会“旧情人”才引发后面一系列事,并且景尧再次救了她,便生出浓浓的愧疚感。此刻,她面对陆悠然的追问,一旦说出内心猜想,势必又会说到卓樾,也不知他会不会生气,毕竟他已经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这时,景尧却突然回过头,跟着问了一句:“你说的是谁?”
夏夕顺势回答:“那个人叫白芷,和卓樾是青梅竹马,打小喜欢卓樾,可卓樾不喜欢她。她是那种占有欲特别强的人,为了把卓樾留住,八年前曾陷害我杀人,最后是卓樾帮我查出真相,而她因此被判了刑。最近她出狱了,之前找人给夏菲下套的人就是她。她想报复我。陆队,说真的,除了这个人,我猜不出还有谁会恨我入骨,甚至想置我于死地。”
“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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