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红着脸庞被人带下去,于是女人九曲十八弯的眼神便落在了顾浔二人身上。
穆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心里不断给自己做暗示:“没关系的穆玖,这女人指定还有另一幅面孔,不然怎能做到起义军头领的位置。忍住,别当人家面吐出来。”
她弯了弯身子,缓声道:“不知夫人找我家公子所为何事?”
没想那女人眼珠不转地盯着穆玖看了半天,脸上透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夫人?”
“你与你家公子,可有巫云楚雨之事?”女人看了她良久,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穆玖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这女人说的意思,当下便觉得自己被侮辱到了一般,出奇的愤怒起来。
“夫人这是何意?”
女人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没什么意思,只是妾不喜与他人分享新欢。”
穆玖:“?”她默默回头看了顾浔一眼。
顾浔上前拱手道:“夫人垂怜在下,是小生的福气。”他补充道,“阿玖是小生府中的侍女,因而有些拳脚功夫才被小生带出来服侍左右。夫人息怒。”
女人扣完了指甲,又去摆弄袖子上的绣花,那一双爪子跟闲不住似的。片刻她动作一顿,好嘛,指甲太长钩住袖子上的线头了。
穆玖低着头弯了弯嘴角,装模作样的老女人。
她两只藏在袖子里的手绞在一起,面上还掐着嗓子道:“不错,还算识相。”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女人挑起一侧长眉,“你不认识我?”
穆玖心想难道你在这菏泽人尽皆知吗?她心下一紧,祈祷顾浔能把她糊弄过去。
作为糊弄学兼插科打诨花言巧语鼻祖的顾浔当然不会让她失望,闻言拱手躬身,声音带上了一点……俏皮,“并非是小生不知夫人名讳,只是想向夫人讨个别样的称呼。如此这般,小生也可与夫人亲近些。”他最后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些含混,给话语多添了几分缱绻。
穆玖心说不是吧,普天之下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像顾浔这般能言善辩的,一张嘴能把下至金钗豆蔻,上至六十老妇,都哄得开开心心。
男狐狸精。她总结道。
的确这番话说进了女人的心里,她终于解掉了线头,捂着嘴咯咯笑了两声,像只嗓子被掐了一半的母鸡,一边咯一边吸气,笑声逐渐变得诡异。
女人甚至走进了些,她从穆玖身边擦过,那股子胭脂粉味几乎让她背过气去。只见女人扶起顾浔,指尖半搭在他手臂上,眼睛抽筋的技艺又使了出来,“往后叫我祝儿便好。”
祝儿?穆玖在心里学舌了一下,猪儿?听起来像个小猪崽的名。
只有顾浔从善如流地叫出来,“小生顾浔记住了,祝儿。”引得那女人又咯咯笑了半天,最后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暧昧地抚过他整个臂膀,又折回来轻轻拢住他的手腕,“真听话。走,回我那去。”说罢便拉着顾浔下楼,走姿也是一扭一扭的。
穆玖跟在后面下楼,趁所有人不注意时暗自呕了一下,舒服多了。
祝夫人这个人物,其实神奇的很。她本是风尘女子出身,地位卑贱,但如今连青楼姑娘也分三六九等——这看她服务的是什么人物。祝夫人年轻时也算菏泽的一大青楼头牌,某天有位大人看中了她,两人在锦绣丛中缠绵多日,祝夫人也算有点小聪明,看这男人颇有权势,便使些小伎俩哄这男人为她赎了身子。从此祝夫人便是菏泽祝家二公子纳的小妾。
祝家经商,偏是这祝家二公子考了功名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在菏泽当地也算说得上话,于是祝夫人便倚仗着夫家一步一步往上爬,偏这祝二夫人早逝,她便得了势,窜成了正房。祝二公子身子虚弱,没几年就得病死掉了。祝夫人本应该就此失了地位,但她多年混迹风尘,心计也算深沉,一朝入富贵可再不想回到过去的日子,便攀附起祝大公子。她床上功夫好,又会说话,趁祝大公子酒后糊涂,就跟人发生了关系,从此被纳入祝家家主的后院。
祝家家母是个彪悍的母老虎,又一直不喜自家夫君纳了弟妹,因为此事与祝家家主闹翻了,两人已僵持多年。后来各地起义军突起,祝家也带人组建了一支起义军,祝家家母拉不下脸便是独自待在后院,两耳不闻窗外事。而反观祝夫人一得了空,三天两头往军营里跑,她年轻时身体好,不像那些千金小姐日日拘在家中,在军营里也算混了个眼熟。
军中事务枯燥繁杂,还时不时会遇到生命威胁,自古便有军妓的设置,士兵们都需要发泄|欲望,祝家家主也一样,于是祝夫人就靠着叫|床的功夫一直扶摇直上。
可就在半年前,祝家家主死在了祝夫人的肚皮上。他本年纪就大,又一直不在意身体,酗酒重欲,终有一天死于自己胯下的孽根。
祝家当家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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