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景珩没再接话,反而踱到内室的床榻边,指尖拂过铺着的锦被,又转身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寒江独钓图》。
那目光一寸寸扫过殿内的陈设,从描金的妆奁到角落里的铜鹤香炉,像是在细细排查什么,唯独对她这个今夜的“主角”视若无睹。
宁贵嫔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
她终于明白,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宠,或许并非她所想的那般。
他来这咸福宫,看的从来不是她,而是这宫苑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
正思忖间,君景珩忽然停在西暖阁的门边,回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今年重阳,你在何处?”
宁贵嫔心头猛地一缩。
今年重阳,正是当时小产风波的时候,她当时因病闭门不出,才侥幸未被波及。
此刻被君景珩陡然问起,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声音有些发飘:“回皇上,臣妾……臣妾当时偶感风寒,一直在宫里静养。”
君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那眼神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肉,直看到心底去。
他缓缓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是吗?那你可还记得,那日有谁来探望过你?”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宁贵嫔看着君景珩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觉得这暖阁里的炭火,竟一点也暖不透心了。
她知道,今夜这场“侍寝”,怕是不会那么简单了。
更漏滴答,敲过亥时三刻,咸福宫最后一盏烛火被夜风卷着余温掐灭在银烛台上。
铜鹤衔烛的影子骤然融进梁枋深处,殿内霎时坠入泼墨般的黑暗,只窗棂外漏进几缕淡月清辉,勉强勾勒出紫檀木拔步床的轮廓。
宁贵嫔指尖还残留着烛泪的温热,她垂眸抚平君景珩外袍上的褶皱,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殿角沉睡的铜龟。
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肩背愈发宽阔,却也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连解玉带时,他抬手的动作都带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
“陛下今日似乎乏了。”她试探着开口,声音被殿内的寂静泡得发绵,尾音刚落便被帐顶的沉水香吞没。
君景珩未应,只在她替他掖好被角时,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嗯,听不出情绪。
帐幔垂下的刹那,宁贵嫔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落在他挺直的腰脊上。
他总是这样,便是安歇时也如弦上之箭,从颈侧绷到脚踝的线条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江山万里,也藏着她数不清的辗转长夜。
黑暗里,她的心跳突然乱了半拍。
白日里御花园的风还带着海棠香,他偶然驻足看她簪花的眼神,此刻竟在脑海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她想伸手替他拨开额前垂落的发丝,指尖悬在半空三寸处,却瞥见他紧蹙的眉峰——许是梦魇,许是仍在忧心边关的战报,那道褶皱里盛着的沉重,让她所有的旖旎心思都凉了半截。
她默默收回手,指腹蹭过微凉的锦被,像触碰着一道跨不过的天堑。
终究是她逾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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