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宫女的通报：“娘娘，丽昭仪娘娘来看您了。”

宁贵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丽昭仪素来与她没什么往来，今日怎么会突然上门？

青禾也慌了，连忙起身帮宁贵嫔擦眼泪，压低声音道：“娘娘，丽昭仪方才在宫门口撞见奴婢了，您……您可得稳住啊！”

宁贵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拢了拢衣襟，对殿外道：“请丽昭仪进来吧。”

话音刚落，丽昭仪便带着笑意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殿内的狼藉，最后落在宁贵嫔泛红的眼眶上，故作关切地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宁贵嫔狠狠抹了把眼泪，指腹蹭得眼下肌肤泛红，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偏又硬邦邦的：“姐姐说笑了，不过是风沙迷了眼，哪有什么难事。”

她目光扫过丽昭仪身后捧着食盒的宫女，殿内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热气裹着空气中未散的呜咽气息，反倒衬得这话说得格外虚。

丽昭仪没接话，自顾自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锦缎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了几片被风吹落的素色宫花——那是方才宁贵嫔摔茶盏时，从窗台花枝上震下来的。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案上翻倒的青瓷盏上，茶水早已凉透，在描金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像块洗不掉的疤。

“妹妹这殿里的风沙，倒比御花园的还烈些。”丽昭仪忽然笑了，伸手让宫女把食盒递到跟前，打开时露出一碟冒着热气的杏仁酪，“我听说御膳房新做了这个，想着妹妹素爱吃甜，便顺道带来了。”

宁贵嫔瞥了眼那碟杏仁酪，瓷碗边缘描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是丽昭仪宫里常用的样式。

她心里冷笑，嘴上却不饶人：“姐姐有心了，只是我今日胃口差，怕是辜负了姐姐的好意。”说罢便别过脸，看向窗外——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碎雪沫子顺着窗缝飘进来，落在冰冷的窗棂上，瞬间化了水。

丽昭仪端起杏仁酪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放下，语气添了几分探究：“方才我过来时，见内务府的人在殿外搬东西，像是……要撤了妹妹宫里的鎏金铜灯？”

她话音刚落，宁贵嫔的指甲便掐进了掌心，殿内的热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分，炭盆里的火星噼啪一声，溅起细小的灰烬。

“不过是旧灯该换了，姐姐何必这么上心。”宁贵嫔强压着心头的酸涩，声音发紧，“倒是姐姐，今日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反倒来我这冷清殿里，不怕落人口舌？”

丽昭仪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手指捻着袖口的珍珠扣：“妹妹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伺候皇上的人，姐妹间互相照拂不是应当的？”

她忽然前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我还听说，昨日皇上翻了容婕妤的牌子，妹妹……怕是心里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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