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额头血痕红肿，倒显得可怜。

“如今闹成这样，船家也不要他，这孩子的脾气，就算卖给人牙子恐怕人家也嫌弃他吵闹不懂事，断是不肯要的。”

“婆母，求您让妾身把他留在京中吧。”

哭诉着，柳眉膝行向前，想要抱住顾母的腿。

“妾身发誓把他养在最偏僻的庄子上，绝不让他再出现在顾家人面前。”

“别碰我。”

顾母厌恶地后退，蹙眉不悦的打量着柳眉和顾承锦。

送又送不走，卖又怕卖不掉，留在身边更是膈应。

“既如此，你就。.”

不耐的摆手还未落下话音，树林中突地踏出一个人。

穿着半旧绸衫，面上精明市侩。

“众位。”男子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上下打量一圈，搓着手指笑道，“这是……遇上难处了？”

嗓音莫名带着油滑，男子拱手，黏腻视线不住的端详着顾承锦。

“鄙人姓张，专做些帮人解决麻烦的小生意，我看这小娃娃虽然闹腾了点，但身子骨瞧着还算结实，是个好男娃。”

顾母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老夫人别紧张。”

张牙子笑眯眯躬身，“我就是看这小娃娃哭得可怜，他娘也哭得伤心才过来看看。”

“这码头风大，对孩子不好。”

“老夫人若真不想要了，不如让给鄙人？价钱好商量。”

顾母眼睛登时一亮。

若能卖走，岂非一劳永逸？

强压狂喜，顾母故作矜持地皱眉，“他脾气可坏得很，你能管得住？”

“哎哟，老夫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张牙子摆摆手，意味深长道，“这再烈的马驹子到了懂行的人手里也得乖乖听话。”

“深山那些寨子里缺的就是男丁续香火，这孩子送进去自有法子让他懂事，保管教得服服帖帖的。”

见他不会再因这孩子闹腾退人，顾母当下松了口追问，“你能出多少？”

张牙子直截了当，“三十两，这孩子看着就费粮食，还得费功夫调教，风险大自然便宜些。”

一分没花，还有的赚。

顾母生怕他反悔一般扬声，“好，人你带走，钱货两讫！”

“不！”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拽着顾母裙摆求饶的柳眉见她收了钱，眼中希望幻灭。

凄厉的喊声，猛地扑向顾承锦。

“不能卖，老夫人，不能卖啊！”

得了眼色的车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哭喊挣扎的柳眉拖开。

顾承锦眼见孤立无援，不管不顾的就往后跑。

张牙子眸底凶光划过，箭步上前便拽住了顾承锦的手臂。

一记手刀劈下。

顾承锦的尖叫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倒。

张牙子顺势捞住，如扛麻袋般扛在肩上。

临了还不忘对着目眦欲裂的柳眉一笑，“娘子放心，深山里头空气好，保准把你儿子养得壮壮实实的。”

柳眉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滔天的恨意如同烈焰，于心底燃烧。

陆蓁蓁！顾晔安！你们夺走了我的承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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