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乡亲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汉子说到这里也已泪流哽咽。
一老农也颤巍巍地接口,“我们这些老东西,守着这点薄田原本还能过活,可官府年年加税,说什么都是为了行宫修建,这是整个村的荣耀,让我们交税。”
“若是交不上,这地就不许我们种,只要种地就必须交租,我们辛苦一年的收成连那税的一半都凑不齐,哪里还敢种啊。”
“家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也都被抢走抵税了。”
老农浑浊的老眼望向远处,身子颤颤,“听说那行宫修得跟天宫一样漂亮,可我们村里的年轻人,都没了啊。”
“只怕我们也要活活饿死在离它不到百里的地方了。”
血泪控诉,声声含泪。
陆蓁蓁袖口布料已经被绞的尽是褶皱。
南宫墨也眉目低垂的盯着地,周身紧绷,薄唇紧抿,手上关节因大力攥紧而泛着白。
远在京外的这里,竟是人间炼狱。
这敲骨吸髓的盘剥,草菅人命的压榨!
陆蓁蓁眸底泛了红,她终于明白为何前世魏家贪墨案如此难查了。
太后和魏家能在短期内积累起泼天财富的源头,原是在隔着京城千里的江南。
怪不得前世魏家前世执意要跟南宫彦合作,依南宫彦的性子,只怕都不需魏家开口,对此等搜刮民脂民膏的生意他便乐意之至。
一丘之貉,不外如是。
他们借着督建行宫的名义,将整个江南当成了钱库。
层层加码,中饱私囊。
这华丽的行宫,到底用了多少百姓的血汗和尸骨?
为了掩这罪恶,竟用血腥手段镇压,活活制出人间炼狱。
“社稷在民,我朝根基都被这群渣滓毁了。”
南宫墨面色冷沉,眉宇间显出难以言喻的凄厉。
“整个江南的知府呢,他也不管?”
陆蓁蓁小脸儿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记得之前,江南道的知府还被朝廷特意表彰过。
说他体恤乡里,勤政爱民。
“知府?”
老者枯瘦脸上愈发凄冷,捶着胸口落了泪。
“周知府根本不会管我们,村里几个青年曾带着万民状去递,可都被打了一顿,是被衙门的人抬回来的。”
浑浊眼泪落在地,老者声声泣血。
“回来当日便吐了血,第二天都死了啊。”
“他们,他们才二十岁,你说我们找知府有什么用?”
陆蓁蓁心间剧颤,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抑住几乎想杀人的冲动。
硬自冷静,陆蓁蓁抬头看向南宫墨。
后者周身气息也已冷凝,脸色阴沉如水,杀意萦绕,“这已经不是贪墨了,是吃人。”
眼神示意,陆蓁蓁了然颔首,回到马车旁取出包袱。
将钱袋塞到老者手里,声音温和而坚定,“这些钱您拿着,给乡亲们分一分。”
“此地已不宜久留,带上能带的东西,你们都向北去,去北边靠近官道的村子,或者去稍大些的城镇。”
陆蓁蓁见他们神色惊悸甚至不敢相信,再度放缓声音柔声安抚,掌心轻拍着老者的手背,“莫要提自己是这里的人,只需用这些钱买些粮食,租块地便可重新安家,活下去,什么都会好的。”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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