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
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一大早,梁金涛推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大腹便便的赵秀芬,慢慢往丈母娘家挪。
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扬起的尘土粘在汗湿的裤腿上,痒得人直想挠。
赵秀芬一手扶着肚子,一手紧紧抓着车座,每颠一下都蹙起眉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车过吊桥时猛地一晃,赵秀芬“哎哟”一声捂住肚子,梁金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直到看见媳妇缓过劲来,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褂子已被冷汗浸透。
“要不咱歇会儿?”
过了吊桥,梁金涛停下车,掏出手帕给媳妇擦汗。
帕子上还带着赵秀芬绣的并蒂莲,针脚细密,透着股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没事,快到了。”赵秀芬喘着气笑,“我妈要是看见咱俩在路上磨蹭,又该说你把我惯坏了。”
说话间已到通往老泰山赵泰宁家的岔路口了,秀芬妈早提着包袱在槐树下候着。
包袱里裹着婴儿的小衣裳,蓝布底上绣着虎头,针脚歪歪扭扭,却是老人农闲之余连夜赶制的。
“可算来了,班车再过半小时就到村口。”秀芬妈接过女儿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个煮鸡蛋,“路上垫垫,到医院不定得折腾到啥时候。”
赵泰宁跟静等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赵鹏云早早就去三岔路口等班车了。
爷俩的想法是如果梁金涛跟赵秀芳来晚了,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车拦住。
梁金涛推着自行车,秀芬妈在一旁扶着,赵秀芬努力稳稳地坐着,三人紧赶慢赶,赶在班车到来前五分钟等在了三岔路口。
赵秀芬跟父亲赵泰宁和弟弟赵鹏云没说上几句话,就上了车。
车厢里已经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梁金涛仗着年轻力壮,在后门角落圈出块地方,让赵秀芬靠着椅背坐下,自己和丈母娘一左一右护着,生怕有人碰着肚子。
铜都市人民医院的门诊楼刷过白灰时间不久,呛得人直咳嗽。
梁金涛扶着赵秀芬穿过攒动的人群,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味,混杂着病人的呻吟和孩子的哭闹,让人心头发紧。
好不容易排到号,穿白大褂的医生简单问了几句,就让去做b超。
检查室的门开开合合,梁金涛在外面踱来踱去,听见里面传来仪器的“滋滋”声,像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噬心脏。
秀芬妈拽了拽女婿的胳膊:“别转悠了,看得我眼晕。”
话虽这么说,自己的手却在裤兜里攥出了汗。
终于,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喊道:“谁是孕妇赵秀芬的家属?”
慌得梁金涛急忙扶着丈母娘走了过去:“大夫,我们是赵秀芬的家属。”
医生重新戴上口罩说道:“宫口开了两指,这一两天就该生了,建议住院。”
梁金涛脑子"嗡"的一声,既紧张又兴奋,急忙道谢,留下丈母娘在门口等着秀芬,自己跟着医生去办公室拿住院单。
手忙脚乱地接过住院单,他试问道,“大夫,要最好的病房,我们住单间。”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单间紧张得很,你们先去缴费处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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