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
日头刚爬过峡口村的堡子山头,金色的光就泼在了梁福朝家的院子里。
韦小强正蹲在青石板上翻晒新收的黄芪,三股木叉把药材拨得匀匀实实,空气中飘着清苦的药香。
突然,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震得院墙上的牵牛花藤簌簌发抖。
“是解放卡车!”韦小强直起身,眯眼瞅着麻家巷口——虽然看不见,他还是能够想象得到,军绿色车影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老地方。
然后车门“哐当”一声打开,张振铭跳下来,军绿色的确良衬衫扎在裤腰里,手里还攥着副蛤蟆镜,脸上带着点刻意为之的严肃。
梁金涛刚把最后一捆金银花捆扎好,听见动静直起腰也朝麻家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约莫七八分钟后,张振铭笑呵呵地走进院子。
司机小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见了梁金涛就咧嘴笑:“梁老板,我们张股长说要来个突然袭击!”
张振铭把蛤蟆镜往额头上一推,目光扫过院子:“金涛,我估摸这你这几天又收了不少好货,我特意绕过来看看。”
他嘴上说得随意,眼睛却跟雷达似的在药材堆上打转。
前些天才把这个院子腾空,梁金涛果然有几下子,这么快就又收了这么多药材。
可当视线落在北墙根那几堆码得整整齐齐的药材上时,张振铭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最上面的金银花晒得金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旁边的黄芪根条粗壮,切口处透着淡淡的黄;还有几麻袋柴胡,根须上的泥土都细心筛过了。
“这……”张振铭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戳了戳金银花捆,“这才几天啊,你就收了这么多?”
梁金涛笑着递过搪瓷缸:“张哥先喝口水,这都是我金家表兄跑深山里收来的。”
对于农村的习惯称呼,张振铭还是知道的。
梁金涛口中的这个“金家表兄”,应该跟真正意义上的表兄不沾边。
这时,金天恩在梁金涛眼神的示意下,手里拿着本记账簿,走过来对张振铭说道:“张股长来得巧,我正合计着把这两天的货点清楚呢!”
张振铭没接小刘递过来的水杯,而是径直走到药材堆前:“先点数!小刘,把磅秤提过来!”
小刘麻利地把磅秤提过去,张振铭亲自上手,抓起一把金银花看了一眼,说道:“先算一等品!”
梁金涛和金天恩在一旁帮忙搬药材,韦小强则蹲在旁边记数字。
八爸没事干,回屋补觉去了。
阳光越来越烈,张振铭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浑然不觉。
当最后一捆三等柴胡过秤时,他手里的笔在账本上顿了顿,抬头看梁金涛的眼神都变了。
“一等药材八十公斤,每公斤八块五,合计六百八十元;二等药材六十公斤,每公斤五块三,合计三百一十八元;三等药材四十公斤,每公斤四块,合计一百六十元……”
梁金涛拿着账本念,指尖在数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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