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梁念平的满月酒就快到日子。
赵鹏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踩着点寄到了四金龙乡邮政所。
大红封皮的通知书在赵泰宁手里攥得发热,老泰山蹬着二八大杠,载着秀芬妈直奔梁金涛家。
老两口特意登门找梁福海,双方要好好合计合计,这升学宴和满月宴的日子可得错开,不然赵家亲戚来回跑两趟不说,肚子里的油水没消化完,哪还有胃口吃第二顿?
这年月的农村,虽说能够吃饱穿暖了,肉还是稀罕物。
平常日子里,谁家不是洋芋面条子就自己种的凉菜,也就逢年过节或是红白喜事,才能敞开肚皮吃几顿肉。
俩家宴席要是凑得近了,共同的亲戚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责怪赵泰宁和梁福海这俩亲家考虑事情不周全。
八爸梁福朝家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梁福海、赵泰宁俩亲家盘腿坐在马扎上,六爸梁福圭和八爸梁福朝分坐两旁,四个老人面前的粗瓷碗换了好几茬热水,烟蒂在青石板上堆成了小山。
梁丰年两口子被二儿子梁金来接去县城检查身体了,要不然肯定也会被梁金涛请过来。
大伯过来提不提意见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得把父亲的亲哥哥尊着。
“亲家,你儿子的升学宴我看就定在初七,七上八下,升学就得往上走!”
六爸梁福圭磕了磕烟袋锅,烟丝末子溅到裤腿上。
赵泰宁慢悠悠地卷着旱烟,一边想一边说道:“初七怕是不行,鹏云他大舅舅家那几天新房上梁呢,我们一家得提前过去帮忙。”
“那十五?月圆人圆,多吉利!”八爸梁福朝推了推老花镜,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满月酒十五正合适。”
六妈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进来:“十五我娘家侄子娶媳妇,我们两口子要是不去,会让人笑话的。”
六爸梁福圭瞅着自顾自进了老八家菜园子折菜的老伴,嘴里嘟囔说道:“又得搭十块钱的人情。”
梁金涛在旁边添着热水,听着四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日子从初一数到三十,愣是没个定论。
韦小强蹲在墙角翻晒药材,手里木头做的三股叉把黄芪拨得均匀,忍不住偷偷朝梁金涛挤眼睛——这架势,怕是要从日头当午吵到日头西斜。
忽然,梁福海“啪”地一拍大腿,霍地站起身:“我真是老糊涂了!
俩孩子的好日子,哪能这么瞎琢磨?
亲家,走,咱找明白人去!”
赵泰宁愣了愣,随即想到了赵泰宁口中的“明白人”是谁,笑说道:“还是亲家想得周到!”
俩人前后脚出了院子。
梁金涛提着热水壶从厨房出来,只看见老泰山跟老父亲的背影。
院里传来六爸和八爸的嘀咕声:
“二哥这一下总算醒过神了,咱咋就忘了白家巷子里那位?”
“可不是嘛,咱四个磨破嘴皮也顶不上人家一句话!”
梁金涛听得直乐,扬声喊道:“六爸、八爸,你们就等着听我白家表叔妈的准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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