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寒风卷着沙砾刮过峡口村。
刚挖开的地基沟里结了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响。
梁金涛正指挥匠人往钢筋上绑铁丝,指尖冻得发红,却攥得紧实——明天就要浇筑地基,霍队长说这是盖房最关键的一步,水泥得用425号的,水灰比一点不能错。
“哥!”韦小强从土路上跑过来,棉袄敞着怀,“张股长来了,还带了辆吉普车!”
梁金涛抬头望去,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正碾着碎石子过来,车头上的警灯晃得人眼晕——那不是普通吉普,是县公安局的车。
他心里生出一种既高兴又紧张的感觉,手里的铁丝差点掉在地上。
张振铭从副驾下来,脸色有点僵;后座跟着下来个穿制服的公安,帽檐压得很低,眼神扫过工地时像淬了冰。
更让他意外的是,邱富海居然也从后座钻了出来——算日子林沛夏这个月就要生了,不是应该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吗,怎么会跟着公安来?
工地上的人瞬间停了手。
霍队长手里的水平仪没放稳,“当啷”砸在钢筋上;六妈正往灶房送柴火,见状愣在原地,怀里的柴禾掉了一地。
“这是咋了?”她嘟囔着,手在围裙上搓个不停。
“谁叫梁金涛?”领头的公安开口了,声音在寒风里透着冷硬。
他的目光从梁金涛脸上滑过,又扫过缩在身后的吴有成和杨栓娃——俩人半个小时前刚被公安找到,此刻脸白得像纸。
梁金涛深吸口气,把铁丝递给旁边的匠人:“我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胶皮鞋踩在结霜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赵秀芬抱着梁念平跑过来,孩子被警灯晃得直哭,她的手紧紧攥着孩子的襁褓,指节发白:“金涛……”
“别怕。”梁金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的脸冻得冰凉。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是药材的事,吴有成他们掺了假,我没事。”
赵秀芬的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男人不会骗她,可看着公安手里的手铐,腿还是软得站不住。
六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这是造了啥孽啊!好好的盖房,咋就来了公安?”
旁边的匠人想扶她,被她甩开:“我侄儿子是好人!他不会干坏事!”
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往吴有成那边瞟:“前阵子见杨栓娃收了不少土大黄,该不是掺药材里了?”
“跟我们走一趟。”
公安推了梁金涛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梁金涛回头看了眼赵秀芬,她正抱着孩子给六妈递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他心里踏实了些——秀芬聪明,能稳住场面。
吉普车里挤得厉害。
梁金涛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汗味混着土腥味——吴有成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直勾勾盯着车顶;杨栓娃靠在车门上,牙齿打颤,膝盖处磨出的毛边沾着灰。
张振铭和邱富海坐在前排,谁也没回头,车窗外的包谷地往后退,像串模糊的黄影子。
“同志,到底怎么了?”
梁金涛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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