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湾乡派出所的土坯房里,煤炉烧得半温不火,炉边堆着的煤块沾着冰碴。
今早刚下过霜,寒气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墙上的挂钟“滴答”响,指针卡在三点十分,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年长的公安把军大衣往身上裹了裹,目光扫过张振铭和邱富海:“你们两位股长,有什么想说的?”
张振铭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中山装的袖口被他攥得发皱。
他说话时刻意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谁:“同志,邱股长早就被调到县公司了,现在北川湾收购站的业务归我管。”
他顿了顿,眼角往墙角的老张那边瞟了瞟,“不过质检和入库这些具体事,都是老张负责,我只看报表。”
邱富海紧跟着开口,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昨晚几乎没睡,林沛夏的肚子已经开始疼了,要不是公安找上门,他现在该送妻子去县医院了。
“同志,收购站以前主要收废品,药材业务是今年才加的。
县公司派了专人管这个,我和张股长其实只管废品回收,连药材仓库的钥匙都没有。”
他说这话时,特意挺了挺腰,像是想把“无关”两个字刻在脸上。
梁金涛坐在小木凳上,后腰硌得生疼。
他看着张振铭和邱富海一唱一和,心里透亮——这俩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是把责任往老张身上推呢。
他瞥了眼老张,那老头正缩着脖子,鼻尖冻得通红,嘴里叼着的烟卷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
“老张,他们说的是实情?”
年长的公安敲了敲桌子,搪瓷杯在桌上震出轻响。老张的烟卷“啪”地掉在地上,他赶紧用脚碾灭,喉结滚了滚:“是……是实情。”
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药材收上来,我看着差不多就入库,没人教过咋分真假。”
他心里苦——祖厉县十几个收购站都这样,哪有正经质检员?
上头要业绩,下头图省事,中间又有苟奇志穿针引线联络的吴有成和杨栓娃,谁让自己当初贪小便宜呢。
现在公安盯着,张振铭和邱富海又把话说死,除了认,还能怎么办?
公安没再追问老张,转而拿起桌上的黄芪捆,手指捏了捏捆药材的麻绳:
“这绳子是你们收购站的?”老张抬头扫了一眼,突然精神了:“不是!我找的临时工都用细棕绳,这是粗麻线,不是我们的。”
他往前凑了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记得清楚,棕绳是我从供销社批的,五毛钱一卷。”
年轻的公安突然笑了,指了指梁金涛、吴有成和杨栓娃:“那就跑不了你们三位了。”
他把一本台账摔在桌上,纸页散开,露出上面的记录,“我们查了,最近只有你们仨送的药材是分过等的,用的就是这种麻线。”
杨栓娃猛地抬起头,脸白得像霜打后的包谷叶:“附近好几个乡的二道贩子都往这送药材,凭啥只找我们?”
他的手在裤腿上蹭个不停,膝盖处的补丁都快磨掉了。
“凭这个。”年长的公安翻开台账,指着其中一页,“你们送的药材都记了等第,别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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