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浇筑完的第三天,峡口村的晨霜结得比前几日厚了些。
梁金涛踩着结霜的土路往工地走,鞋底碾过碎砖,发出“咯吱”的轻响。
刚凝固的水泥地基泛着青灰色,像块巨大的石板嵌在地里,霍队长昨天特意用草帘盖了层,说“这样冻不透”。
“金涛,浇饮的水桶我放墙角了。”六爸正往草帘上洒水,铁皮桶沿结着薄冰,“霍队长说一天得浇三次,上午十点、下午三点、傍晚六点,少一次都不行。”
他手里的瓢舀起水,淋在草帘上,水珠渗进去,在地基表面洇出深色的痕迹。
梁金涛蹲下身摸了摸草帘,潮乎乎的正好:“六爸,这几天就辛苦您了。”
他知道浇饮是大事,水泥凝固时缺水会裂,霍队长临走前盯着他叮嘱了三遍,“记得别用冷水,灶房烧点温水,激着水泥不好。”
“知道知道。”六爸把瓢往桶里一放,“你放心去办事,这里有我和你八爸盯着。”远
处的八爸正往草帘边缘压石头,怕被风吹起来,佝偻的身影在晨光里像株老玉米。
梁金涛回屋换了件干净外衣——是赵秀芬前几天刚浆洗过的,领口挺括。
他往四金龙乡走时,路过收购站,见老父亲正给交药材的村民过秤,秤杆扬得高高的,嘴里念叨着“这柴胡成色好,给你按八毛算”。
“爸,我去趟县城。”
梁金涛在门口喊了声。
梁福海抬起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跟你老丈人一块?路上小心。”
他叫住儿子,往梁金涛兜里塞了个儿媳妇给自己的煮鸡蛋,“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赵泰宁家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枝头挂着串红辣椒,被晒得发亮。
“你郑叔说车在供销社门口等。”赵泰宁正往帆布包里装烟,是梁金涛上次送的南京,“他特意交代,见了药酒厂的人,少说话多看看。”
梁金涛点头——郑叔是老泰山的老战友,现在是副县级干部,这次去药酒厂考察,是之前就订好的,也全靠他从中帮忙。
“听说那厂子是国营的,就是这几年没跟上趟。”赵泰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能盘活,往后收的药材就有正经去处了。”
翁婿俩骑着自行车到了地方,就看见了停在供销社门卫的黑色桑塔纳。
车身擦得锃亮,在土路上格外扎眼。
郑叔坐在司机后面的位子上,见他们过来,推开车门笑:“金涛来了?你坐前面,我跟你老丈人在后面唠会儿嗑。”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笑着帮他们把帆布包放后备箱,“郑局说你是能人,能把药材生意做大。”
梁金涛刚坐下,就闻到车里的皮革味,混着淡淡的雪花膏香。
比他的骡车舒坦多了。
车开起来时,土路的颠簸被座椅的弹簧化解,窗外的包谷地往后退,像铺了层金毯子。
“那药酒厂在柳河乡,离县城四十里。”郑叔看着窗外,“以前是县上的宝贝,这两年经营不善,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梁金涛心里一动——前世他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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