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驶出峡口村,过吊桥走了没多长时间,就见四金龙乡的路口站着俩身影。
赵泰宁背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给外孙带的小棉鞋和体温计;秀芬妈拎着个竹篮,盖着块蓝布,掀开一角能看见油饼和煮鸡蛋。
“可算来了!”赵泰宁往车里钻时,棉鞋上的雪蹭在了踏板上,“我跟你爸一个心思,不亲眼看看酒厂,这觉都睡不踏实。”
他往梁金涛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郑叔昨天还打电话问你承包药酒厂的事呢,说要是有什么困难让你别瞒着他,他出面帮你协调。”
“爸,您放心。”梁金涛接过丈母娘递过来的煮鸡蛋,笑说道,“我心里有数。”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十个人挤在里面,膝盖碰着膝盖,却没人喊挤。
得亏这个时候不查超载,更没有醉驾酒驾一说。
梁福海和赵泰宁凑在一块儿,俩亲家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光,比划着酒厂可能的样子;六爸和八爸则在小声嘀咕,算着“雇几个工人合适”“药材从哪儿进更便宜”。
秀芬妈跟秀芬坐在一起,母女脸小声说着小五九的趣事。
梁金涛看着满车的亲人,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就算酒厂真是个烂摊子,有这些人在,他也能一点点拾掇好。
就像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去年遭了虫灾,谁都以为活不成了,开春不照样冒出新绿?
“王师傅,开快点。”梁金涛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争取晌午前到酒厂,让老人们看看咱的发酵罐——虽然现在有点旧,将来肯定能酿出好酒。”
王师傅笑着打方向盘:“放心!这路我熟,保证准时到。”
面包车挨着祖厉县城开过去的时候,车窗外的雪霜渐渐化了,露出底下的红黏土,像块刚醒的面团。
面包车刚拐过山坳,柳河乡药酒厂的烟囱就撞进了眼里——砖缝里嵌着枯草,冒出的青烟歪歪扭扭,像条被冻僵的蛇。
副厂长带着三个穿中山装的人站在铁门旁,见了车就迎上来,手里的搪瓷缸在冻红的手里晃悠:“梁老板!一路上顺利着呢吧!”
梁金涛先扶老父亲下车。
梁福海的棉鞋刚踩上酒厂的水泥地,就往车间方向瞅。
发酵罐的铁皮锈成了褐红色,罐口的红布烂了个洞,被风吹得像面破旗;墙角的麻袋堆得东倒西歪,露出的药材沾着黑灰。
最扎眼的是门前的土路,车辙里结着冰,深的地方能没过脚踝。
“这……这就是你说的酒厂?”
梁福海的声音有点抖,他原以为再差也能有个像样的院子,没成想连村里的打谷场都不如。
赵泰宁跟着下车,手指在铁门上的锈迹里划了划,眉头拧成了疙瘩:“上次来的时候我记得刷了新漆,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六爸梁福圭没说话,径直往传达室走。
他看见墙角堆着几把竹子扫帚,杆上的漆都掉光了,却还能用。
“老八,搭把手!”他扛起两把扫帚往车间去,“先把罐上的灰扫一扫,看着也舒坦点。”
八爸梁福朝赶紧跟上,蓝布包里的算盘暂时用不上,先当“运灰工具”。
梁河涛和梁金水更实在,从面包车里拎出铁锨洋镐:“这路得垫垫,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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