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涛算是品出来了,自己从省城回来以后发生的事,张振铭一件不落地都告诉了李老板。
“当天在岗的工人肯定也参加了,但自家的事得上心。”他想起父亲蹲在发酵罐旁抠枯草的样子,嘴角热了热,“我爸说,钱投进去,就得把那儿当院子收拾。
工人见我家人都动手了,他们干活也就踏实,清理时没人偷懒。”
李老板在前面接话:“这才是会干事的!我在省城见多了光说不练的,金涛你是真把厂子当自个儿的家业。”
车过北川湾乡时,张振铭正站在收购站门口搓手,手提包鼓鼓囊囊的。
“可算来了!”不等车停稳,他就蹿过来拉开车门,寒气裹着雪沫子钻进来,“给记者带了点咱这儿的枸杞,黄河滩种的,比宁夏的甜。”
王磊接过枸杞袋,指尖捏了颗:“梁老板,乡上对您这项目支持吗?我听说之前有不少顾虑。”
梁金涛没着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张振铭。
正脱大衣的张股长嘿嘿一笑,说道:“涛弟,这件事你要怪就怪邱富海吧,是他告诉我的。”
专心开车的李老板也嘿嘿一笑说道:“金涛,有些事让媒体朋友知道了以后,就会有奇效。
当然,柳河乡政府的那些干部为难你的事,要不要上报,你说了算。”
梁金涛扭头往窗外看,北川湾的土坯房顶上,烟囱都冒着细烟。
“乡干部们刚开始肯定有顾虑,怕我搞砸。”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但我跟乡上签了协议,亏了我自己担,赚了优先发工人工资。现在柳河乡的干部们见了我,要比最开始的时候热情多了。”
张振铭拍着他的肩膀笑:“那是那些干部们看到你的诚意,觉得不好意思了!”
王磊的钢笔在本上飞快划着,车窗外的雪渐渐薄了,露出底下的土路。“您打算咋把酒推出去?”他抬头时,镜片映着远处的山峦,“光靠像李老板名下的那些小超市够吗?”
梁金涛摸出军大衣口袋里的酒瓶,红绸带在暖气里轻轻晃:“邹师傅说,好酒不用吆喝,味儿到了,人就来了。”
轿车拐过山坳,祖厉县城的轮廓在雪光里亮起来。
王磊收起笔记本,举着相机对准越来越近的县城:“我信这话。实在人酿的实在酒,报纸上该多写写。”
四人望着那座正在苏醒的县城,突然觉得车窗外的风都暖了些。
柳河乡乡政府大院的积雪被风削得像块平整的白铁皮。
檐角的冰棱悬了半尺长,在日头下闪着冷光。
李建国对着办公室那面掉漆的镜子,第三次拽了拽中山装的领口——新做的衣裳有点紧,风纪扣系得他脖子发僵,喉结动一下都像被勒着。
镜中的人鬓角沾着点白霜,是早上扫雪时落的。
他想起刚到柳河乡的头一个月,接待县领导检查,汪书记手把手教他:“扣子要全系上,风纪扣尤其得扣紧,显庄重。”
那时候药酒厂还没垮,发酵罐天天冒热气,他汇报时腰杆挺得直。
后来厂子荒了,再接待领导,他总不自觉松开两颗扣子,仿佛松快点能藏住账本上的亏空。
“今天不一样。”
李建国对着镜子念叨,指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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