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打定。
孙乡长掏出烟,这次点着时手很稳。
烟雾在暖烘烘的屋里散开,像层纱,遮住了墙上“廉洁奉公”的标语,也遮住了他眼里那点藏不住的贪婪。
明天,他倒要看看,柳河乡那破酒厂,离了他的方子,能唱出什么好戏文。
两支烟抽完。
孙乡长起身反锁办公室房门,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柳河乡政府干部老马的声音,混着推土车的轰鸣:“孙乡长?又有啥事啊?我这正盯着修路呢,推土车差点陷进沟里”
“修路的事先放放,有个要紧事跟你说。”孙乡长往炉边凑了凑,军大衣的领口蹭到话筒,“你现在就去帮我找到邹师傅,就是那个在药酒厂酿酒的老匠人。”
老马的声音顿了顿:“找邹师傅?他大早上就把自己酿酒的家伙什搬到药酒厂了,应该正忙着调试呢”
“我知道他忙。”孙乡长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跟他说,有个‘朋友’想长期买他的纯粮食酒,每月五百斤,价钱好商量,比他给药酒厂的价高两成。”
他往窗外瞥了眼,似乎透过窗户能够看到柳河乡修路铺路热火朝天的现场,“话应该怎么说,我给你个大方向,就说是个做烟酒生意的,想找正宗原酒泡药材。
事成之后,每个月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马在那头沉默了片刻,推土车的“突突”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孙乡长,这合适吗?邹师傅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犟得跟驴一样。
今天一大早搬设备的时候,老黄多问了句‘要不这些设备就留在这里吧’,他差点一个大嘴巴扇过去”
“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大,谁让人家酿出来的酒地道呢。”孙乡长摸出烟,火柴划得“噌”地响,"你就说买主是真心实意,不催货,不压价,只要酒纯。
他要是松口,你立刻垫定金,明天我过去后偷偷给你补双份。”
他压低声音,“这件事要是办好了,最迟明年,你小子就可以在县城买楼房了。”
老马心里一动,嘴上却半推半就地说道:“行吧,我先试试。不过先说好了,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挂了电话,孙乡长把烟蒂摁在满是茶渍的缸子里。
他走到办公桌跟前,拉开抽屉取出半瓶酒。
拧开塞子,一股酒糟味混着寒气涌上来。
里面是用老配方泡的药酒,原酒是高价从宁会县买来的的。
调配出来后颜色看着差不多,喝起来却总差股劲,像少了点筋骨。
上个月他偷偷请县医院关系铁的老中医试过,同样的药材配比,用邹师傅的原酒泡的,能治风湿的老毛病;用他买的原酒泡的,喝着就像普通保健酒。
老中医说“原酒的火气不一样,邹师傅的酒是糜子秸秆慢火蒸的,带着股‘活气’,别的酒仿不来"”。
当时他就憋着股劲,要是能把邹师傅的原酒弄到手,再配上老配方,那药酒的价钱能翻一倍。
现在要是让侨商体会到个中滋味,说不定还能把生意做到省国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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