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席台下的领导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脚步都比来时沉了些。
教育局局长走在最后,想回单位给孙乡长打电话,犹豫了半天,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不说都这个点了,姓孙的在不在单位,但就这个时候给柳河药酒厂的前任厂长打电话,怎么看都有点通风报信的意思。
心里面这么琢磨着,他突然觉得,那台彩电烫得像块烙铁,不如明天悄悄送到纪委去,或许还能争取个主动。
常务副县长收拾东西时,发现王县长还坐在原位,望着窗外的雪发愣。
他走过去,把那杯没喝完的龙井推过去:“县长,该休息了。”
王县长没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老赵,你说咱们这些当干部的,到底图什么?”
没等常务副县长回答,他自己就又笑说道,“不就图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
这药酒厂要是能发展起来,柳河乡的老百姓就是最大的受益者,以点带面,附近两个乡的老百姓也能富起来,这比什么都强。”
暖气管子还在“咕嘟”响着,把屋里烘得暖暖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县政府大院的老槐树上,像给这棵老树披了件白棉袄。
王县长知道,明天天亮后,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但只要能让祖厉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硬仗,值了。
纪委书记没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单位。
车灯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光,像在黑夜里劈开了一条路。
办公室的抽屉里锁着不少跟柳河乡药酒厂有关的举报材料。
这些举报材料,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是匿名的。
但无论是打印件,还是手写件,无一不在诉说着同一件事——柳河药酒厂从县里,乃至市里的明星企业,变成如今死气沉沉的样子,原因是多方面发。
可以肯定的是,人祸在其中,占了很大的比重。
夜色深沉,祖厉县的雪还在下,但县政府办公楼的灯,还有不少亮着。
从柳河乡新修的砂砾路,到县城会议室里的茶杯,从王县长紧锁的眉头,到每个干部心里的盘算,都在为后天那场考察蓄力。
这场围绕着酒、配方和人心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祖厉县的雪下得更紧了。
鹅毛似的雪片在路灯下打着旋,把县政府大院门口的路盖得严严实实。
教育局长谢绝了熟人坐车的邀约,裹紧军大衣,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家走。
棉鞋里灌满了雪,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闷响。
刚才在会议室里憋的汗,此刻在后背结成了冰,贴得人又冷又硬。
原本想借着回家的这段路,自己一个人静静。
却没想脑子里越来越乱糟糟起来。
一会儿是王县长清算糊涂账”的话,一会儿是孙乡长送的那台彩电。
去年深秋,孙乡长扛着彩电进家门时,笑得满脸褶子:“张局,给嫂子看个戏,不值钱的玩意儿。”
当时只当是老朋友的心意,现在想来,那彩电的漆皮都透着股子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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