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天,亮得比头两个月早了些。
峡口村的鸡刚叫头遍,梁福圭就摸黑起了床。
灶房里的煤炉还留着余温,他往炉子里添了块新煤,架上粗陶罐罐茶,抓了把茯茶砖掰碎丢进去,又撒了把花椒、姜片。
清水一注,“咕嘟”声很快就在小屋里漫开。
廖凤英被动静吵醒,披着棉袄掀开门帘,眼角还沾着睡意:“这么早起来干啥?罐罐茶熬那么浓,小心晚上睡不着。”
她往灶台上瞅了眼,看见梁福圭手里的旱烟袋,又念叨,“赶猪又不是扛石头,用得着这么早就攒力气?”
梁福圭坐在小板凳上,就着炉光抽了口烟。
烟袋锅的火星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四金龙乡隔条河,去晚了怕赵泰宁上班走了。
你在家准备口热乎的,等我俩把猪赶回来,看人家吃不吃。
对了,猪圈垫上些干麦草。”
“知道了知道了。”廖凤英弯腰往炉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高些,“油糊卷在馍筐里,揣两个路上吃,别饿肚子。”
等老伴收拾停当要出门了,提着一个布袋子过来说:“这里面是包谷,猪认生,用这个引,比啥都管用。”
梁福圭笑着点头,把布袋子挂在腰上,扛着根磨得发亮的榆木棍子往外走。
院门外的土路还沾着露水,踩上去似乎软乎乎的。
路两旁的白杨树刚冒芽,嫩黄的叶尖在风里晃,像撒了把碎金子。早起的农人已经扛着锄头往地里去,身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四金龙乡跟四十八军户乡隔河而望,过了吊桥,走不多远就到了。
梁福圭熟门熟路到了赵泰宁家门口,正好碰见他刚推着车子要出门上班。
“六亲家!”赵泰宁看见梁福圭,赶紧把自行车支好,车撑子“咔嗒”扣在地上,“过来的挺早啊!!你这是?我刚要去供销社上班。”
“你女婿给我安排任务了——赶猪。”梁福圭笑呵呵地接住亲家递过来的过滤嘴,“昨天秀芬说你捎话今天让过来定猪的事,昨天我们老哥几个跟金涛两口子一合计,索性早些赶过去圈养几天,初六就宰。
亲家,不着急的话咱老哥俩把猪赶过去你再去点卯?”
赵泰宁一拍脑门,笑着往村西头指:“你来得正好!我昨晚上还在想这件事。
既然你们决定了,我这个当老丈人的肯定全力配合。
那猪是村子里我一个表弟喂的,我带你过去。”
他把院门锁好,推着自行车带着梁福圭往村子里面走。
城里的新房子装修好了,秀芬妈今早上坐最早的一班车进城搞卫生去了。
赵泰宁穿着供销社的蓝布工装,梁福圭扛着榆木棍,路上遇见早起的村民,都笑着打招呼。
“这猪可是我表弟家的宝贝,”赵泰宁边走边说,“养了快一年,喂的都是麸皮、野菜,肉瓷实得很。
前几天我去看,我们村子的一个厨子还跟我念叨,说要给暖房宴做红烧肉,这猪的五花肉最合适。”
“一个女婿半个儿,你可不得上心点!”梁福圭开玩笑说,“你女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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