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科特林岛上的喀琅施塔得(皇家之城)。作为沙俄、苏联时期波罗的海舰队驻扎的军港,一直以来,很少有外人踏足这里。吉米却是一个例外,在布特的陪同下,经过数道严密的检查,最...乌尔斯夫苏卡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盯着桌上那张刚送来的《莫斯科晚报》加印特刊——头版赫然印着一张黑白照片:吉米站在莫斯科商业银行新落成的玻璃幕墙前,身后是数十名排队开户的市民,有人肩扛麻袋,有人手提铁皮桶,更有个穿旧军大衣的老兵正把一叠厚厚钞票塞进玻璃窗内,笑容咧到耳根。标题烫金刺目:“十万卢布换一瓶葵花籽油?百姓抢破头,只为存进‘吉米银行’!”“抢破头……”乌尔斯夫苏卡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他们不是抢油,是抢命!抢活路!”他一把抄起电话,拨通列宁格勒分行经理的专线,话音未落已带颤音:“立刻查!所有在12月15号之后、于我行柜台取现超过三千卢布的客户,身份、职业、住址、取款用途,全部列成表,明早八点前放我桌上!不许漏一个!”挂断后,他踹翻脚边矮凳,金属撞击大理石的声音震得窗外寒鸦惊飞。秘书推门探头,被他一声“滚!”吓得缩回脖子。他喘着粗气在办公室踱步,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勃列日涅夫时期工业地图——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钢铁厂、拖拉机厂、铀矿井,如今却像一张褪色的遗照。单一结构?何止是结构……那是绞索,是裹尸布,是苏联经济二十年来从未愈合的溃烂创口。“资源的诅咒……”他喃喃重复吉米昨夜在宴会上那句轻飘飘的话,像刀子剜进肋骨,“可他凭什么能绕过去?!”答案在十分钟后的第二通电话里浮出水面。来电的是他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老友,一个靠倒卖西伯利亚松茸和紫貂皮发家的白市商人。对方压着嗓子说:“乌尔,你真该亲眼看看莫斯科商业银行的金库——不是钱堆成山,是货!整面墙的华夏羽绒服,码数从XS到XXL全齐;五吨装的葵花籽油桶垒得比人还高;燕麦罐头码成金字塔,标签上印着‘专供莫斯科商业银行VIP客户’……他们哪来的?海关?不,是空运!上周三凌晨两点,谢列梅捷沃机场三号货运站,两架伊尔-76卸货,全程黑灯,连边防都没拦——听说是跟吉米签了十年包机协议。”乌尔斯夫苏卡眼前一黑,扶住桌沿才没栽倒。空运?十年包机?那个英国佬哪来的航权?哪来的海关豁免?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财政部一位副部长酒后失言:“……吉米那小子,把伦敦金融城当提款机,又把莫斯科当试验田,听说他跟内务部新成立的‘对外经济协作局’喝过三次茶,每次都是副局长亲自陪……”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衬衫领口。他抓起外套冲出门,连电梯都等不及,一步三级跳下十七层楼梯。寒风卷着雪粒抽打脸颊时,他已在萨多瓦亚街拐角拦住一辆破旧伏尔加。司机叼着烟斜眼打量他:“去哪?”“红场,圣瓦西里大教堂后巷。”车在积雪覆盖的窄巷里颠簸,乌尔斯夫苏卡盯着窗外掠过的灰墙。那些墙缝里钻出枯草,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泛黄的1930年代砖纹——就像这个国家,表面冻土龟裂,底下全是未愈合的旧伤。他忽然记起自己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话:“儿子,别信纸币,信钢镚儿,信粮食,信枪……可最该信的,是能让你把钢镚儿换成粮食、把粮食换成枪的人。”车停稳时,他看见巷口那家不起眼的“老阿廖沙修表铺”卷帘门半开,门楣上悬着褪色铜铃。推门进去,钟表匠阿廖沙正用镊子夹着游丝对光检查,头也不抬:“苏卡同志,您迟到了七分钟。”“我要见他。”乌尔斯夫苏卡直接掏出一张五百卢布钞票按在柜台上,钞票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现在。”阿廖沙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锐利。他慢条斯理收起钞票,转身掀开后屋帘子,帘后没有墙壁,只有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铁梯,梯级上覆着薄霜。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陈年伏特加混合的辛辣味。尽头是间不足十平米的密室,四壁贴满泛黄剪报——《真理报》关于戈尔巴乔夫经济改革的社论、《消息报》刊登的石油出口数据、甚至还有半张1984年美国《国防杂志》影印页,标题赫然是《隐形技术:F-117A的静默革命》。正中央摆着张橡木长桌,桌旁坐着三人:索菲亚苏卡、古温昭寒,以及——吉米。他正用银质小勺搅动一杯红茶,杯沿搁着半块黑麦面包,面包上抹着厚厚一层鱼子酱。见乌尔斯夫苏卡进来,他抬眼一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乌尔,你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当年我第一次看见苏联解体文件时的样子——震惊,愤怒,又忍不住想笑。”“你笑什么?”乌尔斯夫苏卡喉结剧烈起伏,“笑我们八家银行联手围剿,结果被你一个人撕开缺口?笑我们拼命压利率,你却拿羽绒服当存款利息?”吉米放下银勺,金属轻叩瓷杯发出清越声响:“我笑你们还在用1956年的脑子,算1986年的账。”他指向墙上那张剪报,“知道为什么伊拉克敢吞科威特?因为侯赛因算准了:苏联快不行了,美国不愿打持久战,欧佩克不敢提价——这三角平衡,是他唯一的赌注。可他忘了,当所有赌徒都盯着牌桌时,庄家早换了人。”他起身踱到墙边,指尖划过《国防杂志》那页:“F-117A首飞是1981年,但直到1989年才解密。可洛克希德的股价,早在1983年就涨了三倍——因为五角大楼的订单,从来不会等媒体发稿才下单。”他转身直视乌尔斯夫苏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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