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喷气的声音就在头顶上,那只大虎还在转悠,有一下没一下地刨弄着崖尖的泥石,大概是依旧闻得到人味儿,正在跃跃欲试。
秦九黎的心虽大部分定了下来,但还有些悬。这老虎要是一直不走,那她岂不是要一直吊在这山崖边儿?要有个什么万一,她没吊稳摔下去了……
正担心着,崖上的大虎却倏地发出一阵恼怒的嘶吼,继而崖上传来了狂怒的撕咬搏斗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和它打起来了?
秦九黎听了半天的动静,终究还是提了口气攀着那树冒了个头顶到山崖上头。
借着黄昏的余光,她看见一个正跟老虎搏斗的男人
打虎,即便是一个身怀武艺的人也不能轻易做到,可是她却眼睁睁的看着这男人用手上一把普通的长枪刺进了老虎的头颅,鲜血喷了他一身。老虎笨重的身体无力的砸到地上,昏黄的暗光中,那人一把长枪拄地,端得是风姿珏珏。
秦九黎到这会儿才真正松了口气,扒拉着崖上的茅草蹬了上去。
那人全然不料山崖低下还有人,一时惊得出声:“你是何人?”
秦九黎忙出声道:“我跟弟弟在山里迷了路,却不想遇到这等猛兽,多谢阁下相救之恩。”话闭,她的目光落到男人脸上,当下不受控制地惊叫一声,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的右脸颊上,竟然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极其难看的疤痕。
那人看得是一个小女子,放下心来,刚提了枪要朝她过去,却猛地顿住。
秦九黎只听见他“唔”了一声,都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还斗虎来的威武身躯竟“噗通”一声,直接摔趴在她面前。
“……”
秦九黎蹲下身,检查了他身上几团血迹比较严重的地方,并没有发现有严重的外伤,便本能的疑惑地把住了男人手腕儿的脉象。
既没受伤,又为何会昏厥?
然而,她的手指刚一搭上男人的脉门,便被他体内紊乱的情况吓了一跳。
她师父向里子是医门世家的传人,嵬山上到处都是罕见的要学点几,她那几年系数读完,又跟随师父周游,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症状。
似毒非毒,脉象时快时弱,快起来的时候像整个人都要炸裂,但慢起来的时候她却几乎以为这是个死人了。
秦九黎眉头狠狠地拧了一下,眼见天色将晚,她还是先去把小不点儿弄下来,再回头斟酌这人的脉象吧。
秦小狸一个人在树上,又冷又怕,动动不了,哭哭不出,满脑子都是姐姐是不是被大怪物吃掉了,整张脸都被小河一般的泪水洗了一遍,才终于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
“阿狸!”
秦九黎好不容易爬上树把小不点儿身上的针取下来,又费了好大的劲儿把人弄下树,好生检查了一番,才松口气,问:“阿狸有没有事?”
“哇——”
小不点儿憋了许久的声音像一直被堵住的洪流般瞬间冲破堤坝涌了出去,一声大哭惊天动地,直接惊飞了林子里的鸟兽。
秦九黎感觉到了紧紧抱着自己脖子的小手和颤抖的躯体,赶忙一边抚摸着他的背脊一边安慰。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不点儿,这才才想起山崖边的那个男人。
好人?坏人?
脸上那么大一块疤,孤身一人在山上,跟猛虎搏斗……秦九黎有些犹豫,但也仅仅是犹豫了片刻,她便抱着小不点儿朝着山崖走去。
她师父说,医者,悬壶济世,救人危难,施以仁心。她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刚才如果不是那个人来,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即便脱了身,只怕怀里的小不点儿也要吓坏了。
三月的天气,夜里还很冷。秦九黎捡了一堆干柴架起个火堆,抱着小不点儿取暖,待他睡着,她才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平,再度去查看那男人。
大半个时辰后,她松开了男人的手,依旧没有头绪,正要起身,手腕儿却猛地被人一把抓住,随后被拥入一个宽厚的满是血腥味儿的怀抱。
秦九黎瞪大了眼睛,一时竟被他抱得愣了,直到男人双腿缠上她的腿,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去,她才猛地醒悟过来,一肘子撞在男人肚子上。
她本是要脱身,然而那男人受了痛,仅仅只是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减轻半分。秦九黎又羞又恼,气得额头上直冒冷汗,正要取出针来扎人,却突然听到耳蜗处男人低低的哼一声:“冷……”
意识不清?
她侧头看去,男人的脑袋就搁在她的颈窝里,所以尽管她此刻是被从身后抱着的,转头间,也能看清楚那人的脸。
好难看的一道疤。秦九黎心想。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并没有清醒过来。
“冷……好冷……”男人又呢喃了声,两只手臂将她箍得更紧。
秦九黎差点儿一口气喘不上来。如果不是她身后的身体传来火热的温度,而紧贴着她的皮肉又在瑟瑟发抖,自己又才号了脉发现他亦寒亦热,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人是为了占她便宜所以故意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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