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前,当两人间隐隐的争锋相对在程何期说出那句话后倏然偃旗息鼓时,楚昊洋只能像被定在原地似地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而彼时冠军只抬头瞧了瞧二主子,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望望身后跟雕塑似地一动不动的二爸爸,再着急地看看前方即将走远的疑似大爸爸的人,焦躁地两只前爪踢踏着在地上来回挪了两番,眼看对方已经走到十步开外,脑瓜子一甩,随后几乎没有迟疑地就追着人冲了出去。几步追到那人脚边它才放慢了步速,跟在对方边上小屁股一摆一摆地颠颠跟着走远了。
那个总是对它温柔又耐心的大爸爸啊……
它实在太想念大爸爸了,而这个人给它的感觉,令它不由自主就想亲近,一点也不想离开。最初它也困惑过,可相处了那段时间下来,这人温柔抚摸它的手法,甚至是恶劣地招惹它的故意样儿,都熟悉地让它忍不住想要流泪……
哪怕长相不一样,甚至气味都不一样,但它坚信自己不会认错,这人给它的感觉,就是大爸爸的感觉!不管是那双温润的眼眸望着它时眼底独一无二的温柔,还是那种逗弄它时一肚子坏水的模样,尤其是看它被折腾到忍无可忍的炸毛样时眼底忍不住笑意的样子,都跟大爸爸如出一辙!
最关键的还有,只有大爸爸才会喊的“军军”,带着无限宠溺爱怜的口吻,以及那力道适中抚过全身的双手,每每都引起它整条脊椎的战栗。只有大爸爸才会带给它那样的感受!
如果这次不跟上去、可能又要再也找不到大爸爸的恐慌,让它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果断抛弃了呆蠢不动的二爸爸,跟着它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大爸爸头也不回地一起消失在了竹园的尽头……
楚昊洋却一时没能注意到冠军跑了,他的全部心神全被“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阿杞”的念头占据满了,整个人像被割成了两半,一个往左“是”一个往右“不是”般地激烈拉锯。而程何期平平淡淡口吻里流泻出的那一句句似是而非的话,则反复凌迟着他的脑神经,割扯得剧痛不已。
直到那一人一狗的影子都没了,他才在烈烈寒风里冻得哆哆嗦嗦地想起违和之处:冠军!
冠军跟着走了?
冠军竟然跟着走了!
而那么长时间,他看着那一人一狗慢慢消失在视野里,却一直没反应过来!
楚昊洋一时间震惊地心脏又开始急速跳动起来,这会他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而且先前冠军不是还跟对方亲密无间地玩耍着么!
这么大的一个事实就明晃晃戳在他眼皮底下,他怎么就一直视而不见到现在!
所以最初看着那一幕他才会愣神,觉得熟悉,恍惚又回到了紫苑,迷障散去后又觉得碍眼,却被仇恨蒙蔽了理智……
看着冠军粘着对方,他还气怒于大狗的识人不清。
可到底识人不清的是谁?
他脑子是被狗给啃了吗!
冠军从不会无缘无故跟陌生人亲近!如果肯亲近,那就只可能是一个解释——
楚昊洋瞬间热血上涌,激动地难以自抑,拔腿就朝早已没了人影的方向追过去。
可刚跑出几步他却又骤然停下,伫立在呼啸寒风里狠狠闭紧了双目,抬手用力按着太阳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几次后,他重新睁开双目,望着前方蜿蜒的青石子小路,眼神晦暗不明,随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另一边,程何期敛了表情不疾不徐地走在熟悉的乡间小道上,回忆着刚才的事,暗暗沉思。
他有些后悔先前怎么就没想到用所谓的“陈河杞遗言”先稳住对方,居然情急之下吐露了真相!终究还是做人太过实诚,不够圆滑又缺乏变通。
不习惯说谎呃……
他长长太息着微微仰起头望向一贫如洗的天空。
没一会又因为冷而缩起了脖子,却牵扯到了痛处,不由“嘶”了声,抬手不自觉地又摸上了自己脖子。被死死掐住毫无还手之力的恐怖感依然残留着,他不禁打了个细细的寒颤——身体已经牢牢记住了那一刻的感受。
其实他并不怕死,或者曾经以为不怕。
在紫苑的两个来月里,他甚至无所谓自己是否会就此灰飞烟灭。哪怕刚重生过来的时候,他也是疲惫倦怠的感觉多于重获新生的欣喜。他就像一棵强行被浇灌了水和营养液的枯木。
昏迷的七天七夜里,反反复复的低烧,在半睡半醒中融合了程何期的记忆。而身负两个人的记忆,差点让他因此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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