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虽然没有愈合的迹象,却也没有再度恶化。
白颜在教授杨觅清入定之后很快发现的,也不知道杨觅清究竟是什么体质,修炼起来简直是开了挂般,天地灵气不要钱地往身边涌,仿佛春蚕结茧般包了一层又一层,说句不好听的。
她吸收不了的那些灵气足可以抵得上七八个寻常锻体五层的人尽力纳取的,因此连带着周边人稍微坐近些都会获益匪浅,便是连她,都顺便修出了之前溃散的横骨,能够再次口吐人言。
而且这样的情况下,白颜心中暗戳戳地把杨觅清称呼为“人形大型自走聚灵阵”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本心无旁骛沉浸于修炼一事上的杨觅清自然不清楚白颜是怎么编排她的,不过她要是知道的话,却也不会如何,顶多以后打坐之时竖个牌子,上书“白颜和狗不得近身”,以那狐狸十足变扭的心态,怕是打死也不会靠近——倒能让她落个清净。
此时此刻她正身处于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空洞无光,只是在她周围萦绕着一圈犹如萤火般闪烁不定的亮点,亮点颜色纷杂,行动灵巧,在黑暗中围绕着杨觅清上下浮动着,留下一条条光带,煞是漂亮。
因为她迄今为止也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何地何源,说是熟悉,只因为她每每入定便会来到这一处,念头通达行动自如。
全然不似白颜曾经和她说过的‘但凡入定,心神合一,不因外物而动,不随外景移念’,不过即使心生疑窦,她也不曾将此事透露给前者。
二者只是因为最最赤裸鲜明的利益而被绑在一起,盟约关系如图暴风雨中的帆船一般,最是脆弱不过。
杨觅清可没有愚蠢天真到会把关系自己前途性命的事情泄露给自己都不信任的人。
何况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发现这片空间会对她有任何伤害威胁,相反,每每居于此地,她总能感觉神清气爽,思绪清明,便是时常盘亘于心的困惑疑难在这样的心绪下也能很快迎刃而解;寻常人求之不得的好去处,她在莫名其妙的修炼之中便寻得了,好虽好,却也得捂得严实。
似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闷声发大财才是最适合眼下自己的求生之道。
那四肢经络渐渐传来隐晦的饱涨酸痛感,已经有了些心得经验的杨觅清自然明白这是此次吸纳的灵气即将达到饱和。
到了身体无法支撑的地步,她将手伸向围绕着她不断盘旋的最大最显眼的一个浅蓝色光点,柔声说道,“我要走了。”
此时光点的动作顿了顿,接着便像是依依不舍般,轻轻地在她指尖蹭了蹭,仿佛舍不得主人离去的小猫小狗一般,然后渐渐隐没在杨觅清眼前。
等到四野沉浸到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杨觅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上起了一层混杂着灰黑污垢的油汗,乍闻之下煞是刺鼻——这便是灵气锻体的功效,水磨功夫般将后天环境中沉淀吸附在体内脏器中的凡尘污垢毒素排出,恢复刚刚脱离母体时的纯洁无垢,先天道体——只是这味道,便是时间久了,依旧叫人无法忍受。
但是,为什么每次睁开眼,都是这幅模样?
杨觅清的嘴角并不明显地抽了抽,十分嫌弃地抓着几乎恨不得钻进她胸口,把自己的衣襟扒得乱七八糟的某只白狐的后颈肉,顺手将她一丢,扔在了地上。
“以后我入定的时候离我远点。”
杨觅清皱着眉头,看向已经恍惚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被“大逆不道”丢了出来,此时正怒视着她的白颜。
“——你再钻我衣服就把你绑起来,挂在门口示众。”
“谁谁谁离你近了!!!区区人类不要得,得意忘形!!!”
此时沉浸在浓郁且纯净的灵气缓慢修复伤痕累累内丹的快感而忽略时间流逝,被杨觅清当场抓包的白颜又是恼怒又是难堪,下意识地忽略掉前者要把他吊在门口的威胁,当即开口反驳,只是那情急之下磕磕绊绊不复往常流畅的语言更是显出心虚和欲盖弥彰。
“——呵。”
杨觅清的嘴角微抿,凉飕飕的眼神先是落在白颜身上让她炸起满身绒毛,接着又收回到自己被翻得稍稍凌乱的衣襟口。
“我言尽于此,别当成是玩笑话就好。”
似乎上下打理一番自己的仪容衣着,对着房间梳妆台上不甚明亮清晰的铜镜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其她疏失后,杨觅清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再度睁眼时眼底的讥诮冷淡尽去,只剩下符合一个天真懵懂孩童形象的清澈无暇。
“你老实待在房里,不要惹麻烦。”
随着代表木门开启和关闭的两道吱哑声响,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几乎是被一个人类小孩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毫无反抗能力的白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矫纵跳跃落在那扇碍眼至极的寒酸门扉前,抬起右爪想糊它个稀烂。
(不要给我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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