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老者也没了继续教训的心思,也不知是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风光纵横了一辈子,偏偏临老之时收的关门弟子,比他还要深谙“不要脸”大法,青出于蓝胜于蓝,只能草草转移了话题。
“幸不辱命。”
“略有收获。”
“不负厚望。”
“——也就那样。”
自然,最后那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回答来自同样不靠谱的檀真本人。
“徒儿寻得了一位身带变异冰灵根的幼童。”
檀元嘴角轻翘,周身凛冽锐利的气息都因为这抹浅淡而真诚的微笑而变得柔软许多,想来也是为自己能为师门寻得一位凉才而感到由衷的欢喜。
“徒儿选择的一个风火双灵根的少女,先天天赋不算极佳,可是在炼器和丹道上才智过人,可承我衣钵。”
天元对自己的选择同样感到十分满意。
“而且徒儿的玉牌交给了一位少女儒生,风灵根,才学出众,年纪虽小,心志坚定,身具浩然之气雏形。”
身为檀香派宗主的首徒,同样是由诗书起身,最终踏上修仙一途的玄逸,在初见那个眼神明亮目光坚定的孩子时候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八九岁的小孩,灵根什么的懒得去测,长得挺不错的,合我眼缘。”
待到师兄师姐们一一说完自己看好的对象,檀真这才抬了抬眼,懒洋洋地说道。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简直胡闹!!”
然而说话的这是几个师兄弟中性格最古板沉稳的檀元,光是听完檀真那不成体统的回答,她就险些没忍住要挽袖子打人了。
“——师姐你先别急,我还没把话说完,那小子身上绝对有什么秘密,好玩的很。”
檀真俊逸出尘的面容上,那一双常年笼罩着莫名色彩的漂亮桃花眼眼底倏忽闪过一道亮光,随后很快隐匿不见。
与此同时,远在无言镇兀自面对着某行为怪异的傻逼的杨觅清忽然觉得浑身一冷,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什么毛病,难不成脑残病毒(……)还会传染?”
她悄悄把自己胳膊上竖起来的寒毛一一按回,杨觅清只觉得自己一脑门问话。
而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怀抱着“珍惜生命远离智障”的人生理念,杨觅清在天寺雄赳赳气昂昂迈入青岩客栈的时候,麻溜地选择了离开。
(这一开始就冒出头瞎蹦哒的,而无论哪一种,跟在她们身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晨场)
带着这样的念头,杨觅清毫无心理负担地挥挥衣袖,前去查探无言镇的特异之处。
因此,她并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天寺曾经会过头对着她的背戾深深凝望许久。
“——真是可爱的小萝莉,以后一定会长成大美人的。”
#好像有什么不对#
说是出来查探小镇,可杨觅清暂时还不明白其中的底细隐秘,只能想着按照小二哥给她讲的传闻逸事中出现的地点,看看能否有些收获。
照她想来,檀香派既然数月前便传出收徒的消息,率先到达无言镇寻仙的人不知几多,如果是当真有什么玄机,事到如今怕也是被披露地差不多,自己撞得好运的机会该是微乎其微。
而且客栈掌柜的深藏不露让她对无言镇这个其貌不扬的小镇多了几分防备——既然一个在凡俗之间几乎已经被当成仙人崇拜的修真者会为了所谓的考察甘心化身为再普通平凡不过的客栈经营人,那么在她毫无所觉的时候。
从身旁擦肩而过的小姑娘,殷勤招待的小二哥慈眉善目卖着糖葫芦的老大爷……无言镇的任何一位居民,背后是不是都隐藏着另一重面孔,正在无时不刻地盯着每一位意图拜入出口的试炼者的一举一动,只等着她们露出蛛丝马迹呢?
杨觅清忽然觉得自己贸贸然就带着身份成疑的白颜大摇大摆进镇的行为委实有点冒失,稍有疏失,根本逃不过有心之人的推敲。为今之计,也就只能寄望于白颜那家伙,胸有成竹志得意满保证的法宝,当真能够将自己的妖灵之气掩盖,使它在众人眼中不过是头开了慧的灵兽罢了。
将前路寄托于运气的做法原本是杨觅清最最不屑的,然而对于眼下的虚境她只是初来乍到的白丁,信息的交流和掌握贫瘠得可怜。饶是如何不甘恼怒,也要默默咽下藏起,权做敲个警钟吃个暗亏,却是不能再犯同一种错误。
她心中愁绪忧虑渐生,连带着往日轻快的步伐都沉重起来,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雅花香萦绕在鼻端,扰了一腔苦水的同时,也叫杨觅清顿时精神一震。
(怪哉——)
自初次坠入虚境以来,迄今已有将近百余年的岁月,便是如何脆弱不堪的心智,也得被这光阴砥砺得粗糙坚韧,更何况杨觅清从来就不是那种玻璃心的神经过敏患者,又怎么可能只因为一个小小的过失错漏苛责自己,乃至连意志都随之消沉?
她方才的状态明显是出了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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