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歌,景尧笑着冲美丽的新娘子伸出了手:“亲爱的老婆,过关了吗?”
夏夕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
而他顺势站起,一把将她抱起来,笑叫了一声:“抢新娘子嘞……”
四周看热闹的人当即喷出礼花,三色桃花雨漫天落下。夏夕本能地勾住有点发疯的景尧,整个人晕陶陶的,心里甜丝丝的。她被他带着走下楼,给姥姥叩了头,然后上了婚车。
紧跟着,十二辆豪车浩浩荡荡地驶出小区,成为一道移动的耀眼风景。
坐在车上,夏夕转头看一脸温笑的景尧在接了个电话后,脸色一点一点变冷。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景尧将她抱进怀里,若不是怕亲花她的妆容,恨不得好好亲上几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站在我这一边的,对不对?我们夫妻永远是一体的,是不是?”
他这是在要她的承诺吗?
夏夕的心越发不安。今天,所有媒体都在聚焦他们这场盛世婚礼,虽然现场不会有记者直播,但现场来的都是名流,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对,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她坚定地许下承诺。
喜宴设在维多利亚国际大酒店,婚礼现场布有9999朵红玫瑰,将t台衬出一片红红火火的喜庆之色。也不知设计者从什么地方寻来的盆栽樱花,造型奇特,盛开的粉色樱花营造出了别样的浪漫气息,空气中尽是花的香味……
终于,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夏夕由夏誉挽着进场,一路花瓣雨如梦如幻,玻璃t台的彼端,景尧笑吟吟地等着,眼睛里尽是宠溺之色。他盯视她时,就好像在这世上除了她,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而t台下,该来的亲朋好友全来了,都在下面注视着,分享着她与景尧的大婚之喜。
当她缓缓走到他身边,当他执起她的手,两个人盈盈一笑,万千深情,尽在其中。
主持婚礼的不是别人,正是当红国际影星苏桓——能请动影帝当主持人,大约也只有他景尧了。
“于景尧先生和夏夕小姐来说,今天是人生当中最最重要的一个日子,因为他们终于要在今天这个特殊日子里,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中,宣告他们走进婚姻,从此以后他们将属于彼此,忠贞一生。
“大家一定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相恋相爱的,我,苏桓,作为景尧先生的好朋友,也挺好奇咱们玉树临风的景大少爷是怎么爱上小镇姑娘的。
“今天,终于知道真相的我,愿借着眼下喜庆的时刻,来为大家大揭密,大家请看大屏幕——
“这是谁呢?这就是少年时候的小夏夕,大家说,是不是很秀气可爱啊?”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朴素衣裳却依旧难掩精致容颜的稚气少女,她正在踢毽子,美眸盯着弹跳在半空的毽子,神情很认真,纯净如水晶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紧跟着,画面一移,边上出现了一个男童,他眼神无焦点,但笑容灿烂而生动,正面对少女,似在帮她数数。
“这小男生就是当年的小景尧了。不过那个时候,他不叫景尧,而是叫向楠,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小盲童。当年,盲童因为遇上了善良的女孩,人生有了一个大转折,他们成为姐弟……待到多年后重逢,咱们的景大律师便对当年的小姐姐爆发了狂热的爱情……这既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更是好人有好报。”
说话间,大屏幕上跳出了新郎和新娘的婚纱照,一张覆一张,皆浓情蜜意。
正当来宾们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画面突然一转,有个刻意被处理过的声音响了起来:“屁个爱情。女的就是个婊子,她喜欢的人叫卓樾,你们看,他们曾经同居过……”
话音落下,一张张有关夏夕和卓樾的照片被投放了上来,每张照片都无比亲密,顿时惹来一片喧哗。
“男的更是个伪君子,明明在外和人生了个私生女,却始乱终弃,瞧瞧,这孩子多可怜……”
这时,画面又一变,景尧被投放了上去,他手上还抱着一个漂亮小女娃,那小女娃哇哇哇地哭着,嘴里叫着:“爹地,疼疼疼,若若疼……”
景尧则在边上哄着:“若若不哭,不哭,马上就不疼了,爹地给你呼呼……”
另有一个蓝衣女人一直守偎在边上,小女娃时不时转头,泪眼朦胧地叫一声:“妈咪……”
一声“爹地”,石破天惊。
今天可是结婚大喜,婚礼中,新郎官却被人爆出有一个私生女,且他也承认了这样一个事实,这简直就是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丑闻。
t台之下,一片来自观礼来宾的惊呼声立刻像飓风一样席卷而来。
隔着白色头纱,夏夕看得背上一僵,脸上的笑瞬间尽失,当自己的过去被人这般赤裸裸地放出来,是个人都会感到无比受伤的;至于景尧这部分,她扫了一眼台下来宾,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在扼叹惋惜,有人一脸愤怒……
那么,作为新娘子,面对这种难堪的局面她该怎么办呢?甩手离去?不不不,那样的话,就成全始作俑者了。
隐隐地,她好像听到苏桓在低声厉问:“谁放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放的?”
有人惶惶在回答:“黑……黑了……我们被黑客攻击了……”
显然,对方来者不善。
夏夕稳住心神,几步上前抓过苏桓手上的话筒,吓了他一跳,紧跟着,他的注意力顿时转了过来。
光彩照人的新娘子扯下了脸上的头纱,以从容淡定的姿态环望台下一圈,而后静静扔下一声厉问:“是谁?谁在背地里搞事情,恶意爆这种可笑的黑料?”
清丽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宴会的每个角落,并且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景尧转身望着她,深沉的黑眸闪着几丝复杂难辨的暗光。
夏夕没把更多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而是继续以响亮的声音说着话:“对,没错,景尧不是我的初恋,我曾经谈过恋爱,那又能怎样?
“放眼当下,请问在场有几个人是只谈过一场感情就步入婚姻的?现在是21世纪,不是封建社会,为什么我就不能谈过恋爱?
“谈恋爱时全身心地投在爱人身上有错吗?
“我们谁都不是神仙,没办法预知人生会遇上哪些人,也没办法知道我们和他们是擦肩而过的缘分,还是会相知相守一辈子。”
“拿我和我前男友的事来这里搬弄是非,你不觉得你很下三烂吗?
“至于这个小女娃,叫景尧一声爹地,就代表这小娃娃是景尧的私生女了吗?”
“谁给你这种可笑的想法的?有dna检测证明吗?来呀,放出来啊……
“你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们的婚礼成为一场笑话,但我告诉你……”
她很坚定地挽住景尧的手臂,无比清脆地扔下一句:“你的黑料影响不到我们的婚姻,你想看我们的笑话,告诉你,不可能!”
每个字皆说得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说得好。”景夫人听罢,立刻拿着另一个话筒和景安一起走上了t台。
这位美丽的贵夫人,身姿绰约地走向这对新人,一向温和的笑脸,此刻变得威严,她高声附和道:“今天是我们景家大喜之日,对于有人挑衅滋事这件事,我们景家一定一查到底!”
“没错,在人前恶意曝光他人私生活,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权的;蓄意捏造事实污蔑他人名誉,这是诽谤,更是对我们景家极大的羞辱,我们保有法律追究的权力。”景安跟着语气严厉地阐述了一句。
婆婆的力挺,公公的维护,顿时令夏夕感受到了满满的家庭温暖。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却看到一直不说话的景尧默默注视着自己。
很奇怪,这个时候,他难道不应该表现得很激动愤怒吗?可他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冷静,莫非……
“不过,景先生,关于景少和那个小孩子的关系,是不是还请他解释一下啊。您瞧啊,网上也已发布了这则新闻,就算夏小姐相信景少,网上您也该做一个交代呀!”台下,有个来宾叫了一句,还扬了扬手机,表示刚刚大屏幕上发的那两段黑料已经在网上爆出,现在吃瓜群众正在某个热搜下议论纷纷。
这时,沉默的景尧终于把目光转到了台下,他从夏夕手上将话筒接了过去,淡淡解释了一句:“那个小女孩是我认的干女儿,仅此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大屏幕画面上又一变,小女孩的母亲在那里哭叫着:“景尧,你不能那么别没良心,你说过的,你会对我们娘俩负责的,你说过的,你会把若若宠成小公主的……你怎么可以把她说成干女儿?怎么可以?”
这话一出,等同“啪啪”打了景尧的脸。
来宾们再度惊哗出声。
景安和景夫人对视了一眼,转而齐齐看向儿子。知子莫若父莫若母,直觉告诉他们,儿子不慌不忙,应早有防备。
夏夕平静地看着这出荒唐的戏码,照眼下这情况,她与景尧的婚礼眼见得要变成一场天大的闹剧了,景尧的宠妻人设只怕是崩塌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竟越相信他。
“我相信你。”握住他的手,夏夕使着重力,表示自己立场坚定。
在这种场合,景尧最怕的就是心爱的女人会因为误解而拂袖而去。
此刻,能得到她的认同,他很是欣慰,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感激和欢喜。他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转头看向台下那骚动的来宾,目光一点一点变得肃然。
“大家很想知道真相对不对?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坏我名声。既然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我总得自证清白一下,请稍等……”他看向一直守在边上的老江,淡淡问了一句,“情况控制住了吗?”
“根本控制住了。”老江一边回答,一边把手机递给了景尧。
夏夕凝神看着,眼皮莫名跳了两下:他这是又要有惊人之举了吗?
今天这场婚礼,来了有两百号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景尧身上,但见他目光一闪,忽冲台下景老爷子那边深深鞠了一个躬,景爷爷和卓爷爷坐在一起,两个老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爷爷,世上很多事不是我愿意让,就可以不受逼迫的。有些人不得到惩治,那么他永远会肆意妄为。我接下去做的事可能会伤您的心,我想说的是,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但他们欺人太甚,我必须予以反击。”
话意深深带有玄机,就像是在打哑谜。
旁人自是听不大明白,但是景老爷子目光闪了几闪,意会了,稳稳接话鼓励道:“孩子,不管你做什么事,爷爷都支持你……”
“谢爷爷……”景尧又鞠了一个躬,随即操作起手机,“小叮当,让他现出原形……”
指尖一滑,大屏幕上突然一闪,跳出另一个画面,同时有个稚气的画外音响了起来:
“这里是医院,住着一个重症患者a。
“清晨5点,有个伪装成护士的神秘人悄悄潜入病房,给a注射了镇定剂,和a的保镖们说a病危,他们把a推进了急救室。
“清晨5点05分,a的主治大夫赶至急救室,发现a已经神秘失踪。
“5点06分,有护士进入另一间病房,病房内住着两个人,一个是病童叫若若,一个是病童的妈妈b。护士告诉b:a失踪。b忙去帮忙找,只留下病童还在沉睡。
“5点30分,病童醒来,哭闹着跑出了房间,由保镖抱着找妈妈。
“5点50分,病童和保镖走散,被一个蒙着脸的女人抱走。
“6点,病童妈妈b接到电话,电话内容:约见……”附上一段对话,大致内容是,要敢不来,后果自负。
“6点40分,b乘车到指定地点,和b见面的人是……”
画面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衬衣,戴着一顶渔夫帽。
t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怎么是他?”
“这……这不是景弗先生的助手吗?”
“没错,是小弗爷的助手阿观。”
伴着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就坐在景老爷子不远处、面色异样平静的景弗——此人是景老爷子第三子。
同时,画面里传出了一段对话。
b怒问:“你们抓我女儿到底想干什么?”
阿观:“想麻烦你录段视频,录得好,我们把孩子还给你,录得不好,不好意思,你只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b气得想上去打人,却被人推开。
阿观冷笑:“如果你再敢动粗,你女儿也不会好过。”
b气得浑身发颤:“说出你们的条件。”
阿观:“只让你说一句话,一边哭一边说‘景尧,你不能那么没良心,你说过的,你会对我们娘俩负责一生一世的,你说过的,你会把若若宠成小公主的……你怎么可以把她说成干女儿?怎么可能?’记住了,演得逼真一点。”
b瞪大眼,倒吸着冷气:“你们要黑景尧?若若根本就不是景尧的女儿,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阿观:“你只要说了就可以见到你男人还有你女儿,你要不说,不好意思,这辈子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段话出来后,真相立刻大白,原来刚刚被放出来的控诉竟是人为逼着演出来的。
在来宾此起彼伏的惊讶声中,大屏幕跟着一闪,一个漂亮女人跳了出来,竟是景媛——景尧的堂姑姑。
她一脸吃惊,不敢相信地瞪着某人,叫道:“搞死景尧,你真要这么做?”
下一秒,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对。”
哗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景弗的身上,也有人吃惊地打量起景媛。
很快,景弗也出现在了画面上,两个画面被并列投放在大屏幕,看上去是用两个摄像头拍下的。一个从景弗的角度拍的,一个是从景媛的角度拍的。
然后,第三个画面被投放到了前两个画面的下面,形成倒“品”字形,画面里,景弗和景媛都在。
所有人都看到,景弗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冰冷地在撕照片,照片上的人有傅湘凝,也有景尧,更有景安,而他脸上尽是阴森的寒光。
他冷冷道:“当年就是因为傅湘凝,我妈才惨死的。我妈一辈子背负小三之名,死了就合该葬在外头,无声无息,被人嘲笑。我呢,再怎么努力,老爷子都看不上我。他的眼里只有景安。现在,他只看重景尧那臭小子。他早该死了……现在只是搞烂他的名声,景家的当家人,他有什么资格当?这些年,我为景家任劳任怨,他干了什么?老爷子偏心得也太离谱了……”
“我觉得应该慎重。”景媛一脸冷静,“景尧如果真有那么好对付,他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律师。”
“你以为我会怕他?”景弗轻蔑一笑,“还是你对景安余情未了?景媛,你别忘了,他对你根本不屑一顾,心里只有那个姓傅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那个姓傅的,七年前他就会把你送进牢里。请你记住了,傅湘凝的二胎是你让人弄没的,据我所知,景尧一直在查小时候他被谁绑架了这件事。那时他小,不记得很多事了,如果他记起你就是当年拐走他的人,你觉得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景媛面色一寒,拍了一下桌子,恨恨道:“别跟我提那些事,我这全是上了你的当。当年我是鬼迷心窍,为了填补那点亏空,不仅害了云錾和云雅,还弄丢了景尧。我早后悔了……”
“滚,别事后当好人,这么多年了,你一心想干掉傅湘凝取而代之,今天有脸说出这种可笑的话?”景弗眯着眼讥诮,还吐了一口口水。
景媛也是有脾气的,转身要走。
“坐下。”景弗命令着。
“我为什么听你指挥?”
“因为你和我同在一条船上!”
“你的计划我不感兴趣。”
“可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景弗站了起来,指着要甩手离去的景媛,威胁道:“景尧的婚礼,我不允许它顺顺利利结成。现在我手上有不少资料,可以把他搞死。就算不能搞死,也能把他搞烂。我要你帮我。如果你不帮我,你那些破事,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景媛的步子顿时刹住了,半晌,她转头,一脸平静地反问:“杀人放火的事找别人。”
“放心,没这么严重……”景弗见威胁住了她,笑得很得意,“你在医院有熟人是不是?帮我把人送进去。我打算从医院带走两个人。放心,这一次我不会搞出人命。只是想把婚礼搞砸而已……”
“好,那我最后帮你这一次。以后你别再找我。”说完,景媛直接走人。
紧跟着,助手阿观走了进来,景弗阴阴道了一句:“一切按计划进行。”
阿观点头:“是。”
……
一番惊心动魄的对话落下,真相跟着浮出水面。
夏夕看得极度震惊。
关于景家的事其实她知道的并不多,但做了景家媳妇这么几个月,耳朵里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了一些景家的旧事。
比如有关景弗的事。
有钱的男人,难免会有一些荒唐事,景老爷子也荒唐过,曾在年轻时在外惹了风流债。这个景弗虽排行老三,可实际上他不是原配所生,而是外遇的产物。
这事圈内人都知道。当然,有钱人有一两个私生子私生女也是极正常的事。
当年景老爷子出轨后及时承认错误,和外面的人断了个干净,回归了家庭,但儿子毕竟是儿子。为了让儿子能有一个良好的教育,他到底是把他带回家养在了膝下。
景弗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自然事事想做到最好,做父亲的也很爱护他。但在公司大权上,景弗始终没得到重用,一直输景安一筹。
至于他母亲胡夫人,当年之所以会死掉,却是因为她跑去找景老夫人闹事,傅湘凝正好也在,为了保护婆婆,二人扭打在一起。
其间,傅湘凝一不小心把胡夫人的包给扔进了河里,不巧的是包里有胡夫人从不离身的药物。胡夫人被赶走后,在路上因为突发心脏病,没来得及吃药,一命呜呼。
说来,这绝对是一场意外。
夏夕曾听景尧提起过,说景老爷子为了表示弥补,分了景弗一些实权。可即便如此,景弗仍对傅湘凝抱着极大的不满。
景弗会对傅湘凝不满,夏夕可以理解,但她没料到,他竟如此憎恨傅湘凝和景尧。
至于景媛的事,夏夕直到今天才知道——叔公收养的这位堂姑姑,原来对她公公曾有过男女之情,并且还因为求而不得而伤害过婆婆。不光制造了景尧和云雅的绑架案,还弄死了婆婆的二胎,至婆婆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听他们谈话,夏夕觉得七年前景安神秘失踪七天的事,也和他们有一定的联系。
并且,景安似乎是为了保护景媛,所以放弃了深入调查卓樾的失踪案。
总之,这些皆是见不得人的丑事,如今全部公之于众,景弗和景媛颜面尽失不说,景家也会受到损害——怪不得刚刚景尧会向景老爷子说那番话。
想到景家这两位曾害婆婆失了二胎,夏夕不觉望向了婆婆——婆婆突然有些失态,眼底皆是惊色,而公公则扶着她,神情显得讳莫高深。
夏夕正暗自琢磨着,台下的景萱当场就发飙了,她直接冲上去,失控地拎住了景媛的头发,痛彻心扉地叫着:“还我云錾!还我云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太可怕了,你害我了一辈子,你害了我一辈子!”
想想景萱这一生,本该幸福美满,却因为某人的自私自利,悉数尽毁,混混沌沌地孤身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得知这一切都是一向与自己要好的姐妹所害,她如何能不愤怒?
景媛浑身俱软,任由景萱叱喝,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般。她知道的,今日毁掉的不是景尧,而是她和景弗,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眼见现场乱成一团,景老爷子当机立断,很权威地下达了一句命令:“景明,拉住你景萱姑姑,老二,让人把老三和景媛控制住,送去警局……”
“是。”景明立刻冲出去抱住了情绪失控的姑姑景萱。
景平——景尧的二叔,带上保镖欲把景弗和景媛带下去。
就在这时,宴会厅外有几个刑警走了进来,将景弗和景媛给围了起来,带头一个扬了扬手上的证件:“警署的,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景弗先生和景媛女士和几宗绑架案有关,现在正式逮捕你们,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话,将成为呈堂证供。”
此时此刻的景弗,终于露出了慌乱之色,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很天衣无缝,结果早已被人盯上。这一仗,他一败涂地。
他缓缓站了起来,目光森冷地望着t台上的小侄子,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着了他的道。
景尧放开夏夕一步一步走向他,神情冷淡:“七年前,你协同外人关我爸整整七天。我爸顾念手足情,没有找你麻烦,你倒好,现在又想来害我。既然你想伤我害我,对不起,我不会坐以待毙。”他要么不反击,要么一击而中。
“是我小看你了。”景弗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双眸泛着幽冷的光,看向静立在t台上的夏夕时,忽又诡异地笑了,“娶自己的准嫂子为妻,景尧,你对得起卓樾吗?夏夕,你一定还不知道吧,卓樾还活着,景尧为了把你娶到手,瞒得滴水不漏,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今天你该看清了。”
一句惊人的道破,又一次引来一片惊讶声。
如果说景弗和景媛的暗箭伤人,只是令夏夕觉得愤怒,那么这句“卓樾还活着”,却实打实地刺到了她的痛处。
夏夕本来很沉静的面色逐渐变苍白起来,目光慢慢落到景尧略显惨淡的脸孔上。景尧的眼神跟着起了一些不一样的涟漪。
下一刻,他却走回到了她身边,静静地说道:“夏夏,有位贵客,本来今天他只想当一个普通来宾,为你送上祝福,但现在,他想过来见你一面……”
贵客?谁?
夏夕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下一刻,景尧拨出一个电话:“进来吧!”
宴会大门被推开,夏夕往那个方向望去。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黑衣保镖,他手上抱着一个一脸惊慌的女娃娃,这女娃娃正是刚刚大屏幕上被曝光的孩子。
紧跟着,一个清丽的蓝衣女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走了进来,女人正是侠秋,至于那个男人……
夏夕灼灼地盯视着,目光不由自主停在那个男人脸上。对方面颊瘦到惊人,一边颧骨严重突出,眼窝深深内陷,额头尽是抬头纹,左脸上有两道狰狞的疤,丑到令人害怕,可是,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却肆意袭来。
哪怕他毁容了,哪他变样了,可那温柔的眼神,并没有改变,那般专注,那般深情……
夏夕双耳嗡嗡作响,脚下发软,很想冲过去,很想仔仔细细看个清楚,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夏夕,小景,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当他来到她面前,当他微微一笑,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唇间溢出。
是他——朱耀?
不,他不是朱耀,而是卓樾。
原来他早已经被救回来,并且还和她见过面了,可她没认出他来。
夏夕一把捂住了嘴,眼泪顿时盈满眼眶。
“今天,你们是主角,我本不该喧宾夺主,但有人居心叵测,把我和我女儿劫走了,给小景设了局,误会因我而生,自然得由我来解……”
女儿?
夏夕感觉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目光不觉转到了保镖抱着的孩子身上,那……竟是他的女儿?
“诸位来宾好,我是卓樾,这是刚刚视频里出现的孩子,叫若若,是我女儿,也是景尧的干女儿,为消除误会,特此加以说明。今日是我弟弟景尧的婚礼,吉时不宜延误,先观礼才是首要之事。关于我的事,在此不多加说明,来日,我们卓家,还有景家,会联合召开一个记者会。现在,我想把现场交还给这对新人,还请来宾们把刚刚不愉快的经历暂抛脑后,给予这对新人最真诚的祝福……”
卓樾不急不慢地宣告着,沧桑的声音无比平静,说罢,他看向夏夕和景尧:“继续吧!侠秋,推我下去,把这里还给主持人,所有人的目光请放在新郎新娘身上,谢谢……”
侠秋立刻将他推了下去,保镖带着孩子跟着退下。
事情演变到此,来宾们对于这场婚礼能不能继续下去表示很怀疑——很多人知道新娘子夏夕和今天这个神秘来宾有着耐人寻味的关系。
尤其是姥姥、夏誉,还有韩筝和陆嫣然,以及来自海县的街坊,他们太知道卓樾对于夏夕意味着什么,今天是她的大喜,本该欢欢喜喜,可是他出现了,她心里会怎么想?
t台下,警员把愤愤不平的景弗和景媛给带走了,景萱则被景明带去了休息室。
“好了,好了,刚刚我们的节奏跑偏了,现在回归正题。请新娘子和和新郎官站好了……”
苏桓连忙出面圆场,拿话筒的手直冒汗,就怕新娘子一怒之下调头就走,那么景尧就会成为头条笑料,明日,景卓两家的股市可能会迎来重挫。
“夏夏……”景尧只轻轻唤了一声。
这场变数早已脱离他的掌控,但这样也好,借这个机会,公开卓樾还活着的消息,于他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总有一天她会发现,会生气,现在这样,他至少可以做到坦荡无欺,不管她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能接受。
夏夕转过头,脑子里乱哄哄的。台下的窃窃私语她听得不太分明,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静观其变。接下来,她任何一句话,一个举动,都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好。”夏夕凝神聚气吐出一字,注视着景尧,“我们继续。老苏,开始吧!”
没有恼怒,也没有落跑,更没翻脸,事态没有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而是按着原来设定的婚礼轨迹进行了下去。
景尧目光闪闪,露出欣喜之色。
苏桓跟着松了一口气,言归正传:“所有人都知道,在民政厅登记时候我们得宣读一段誓词,那是民政局给准备的,千篇一律,结婚时又得来一段誓词,问新人们,嫁谁谁谁为妻,娶谁谁谁为妻,你愿意吗?
“我以为,这样的形式太过俗套,今天我们就来一段不俗套的。
“接下去,我把读宣誓词这个环节交给新郎新娘,请他们用最发自肺腑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对这段婚姻的意愿。请大家掌声鼓励。”
他率先鼓掌,同时有人把话筒递给了新郎官。
景尧和夏夕相对而立,他看着神情平静的夏夕,无法猜透此刻她内心所思所想,但有些话,他觉得自己必须说一说。
“十七年前,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是一片黑暗,遇上你之后,我对生活有了不一样的期盼,那时只知道想依赖你,那种感觉无法割舍。
“十七年后,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的座右铭是保护弱小,但事实上,我并没有舍生忘死想要保护的人、等我再次遇见你,我终于知道,你就是我想要一直守护的人,往后余年,我想守着你,也渴望你能永远守着我,过完这既短暂又漫长的一生。
“在你寂寞时,我愿变成一个小孩子,带给你热闹;在你烦恼时,我愿做个倾听者,带给你欢笑;在你遇上困难时,我愿做你的铠甲和利刃,保护你的同时,可以为你冲锋陷阵,和你一起面对生活赐予的磨难;在你开心时,我想分享你美好的点点滴滴,让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
“夏夏,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简单的男子,可能还挺幼稚,还是个坏孩子,未来,还请你包容我的小性子,陪我走过每一段有风有雨的小日子。
“夏夏,做我太太,你愿意吗?”
这番话,不是事先写好的文案,景尧娓娓道来时,平淡中自有千万柔情,如此告白,自引得女性来宾们暗暗艳羡,男性来宾们则在感叹:英雄难敌美人恩啊……
夏夕纷乱的心因为他的话一点一点沉下来,心思也越来越明净。在所有人的注目中,她要来另一个话筒,极冷静地作了回应。
“每个人都会有过去。过去,有美好的回忆,也有悲伤的记忆。美好的回忆,会令人恋恋难忘;悲伤的记忆,如果不放下,会让人走入穷途末路。
“从大学毕业到走上社会,我再也感觉不到生活的激情,似乎存在这世上仅仅是为了责任,为了让身边人更好的活着,至于自己的感觉,变得越来越不重要。
“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人,是你一次又一次,舍身忘死的守护,让我感受到原来我竟然这么重要。原来走出过去,面对另一个人的全心全意时,是这么的美妙。
“我知道我很平凡,我也知道我很渺小,我更知道,很多人想在今天看到我们不欢而散,让我们成为餐前饭后的谈资笑柄。
“我和你,于十七年前因缘际会相识一场,后来缘去,各归其位,各有生活,分别日久,思想和习惯上难免会有差距。其实我一直在担忧这种差异会困扰我们,可是如果不曾尝试就放弃,那也失败了。在我看来,努力磨合才能创造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景尧,我不是完美的女人,可能还很偏执,未来,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如果我们产生了分歧,还请你多多包涵,做你的妻子,我很荣幸。那你呢?你愿意娶一个满身缺点的平凡女人,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她的回应也字字出自真情实意,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变化而改了想法,反而因为别人的蓄意破坏,而铁了要和他相知相守一辈子的心。
景尧目光闪亮,一字一句说道:“你在我眼里,从来就是独一无二的女神。”
苏桓立刻鼓起掌,插进一句:“这是我听过得最感人的爱的告白!来吧,请这对有情人互换戒指。”
花童送上婚戒,二人在来宾的掌声中互换戒指,然后,新郎官低下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吻了新娘子三分钟。
漫天的花雨,来宾们在吹着口哨,肆意叫着。
陆嫣然很欢喜地附和着,还尖叫了好几声。
韩筝却悄悄看向淹没在人群里的卓樾——他显得安静极了,轻轻地鼓掌,眼底闪着点点笑意,也流露着若有似无的感伤。
韩筝的心,钝钝地疼着,感叹命运真的是太爱捉弄人了——这份爱情,竟就这般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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