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听壁角。
“五郎,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一旦被李家的人发现,你我都完蛋了。”这是张昌宗,他很少说话声音这么高,看来是真的急了。
“我还能坑害你不成!李显一得到太子位,就急着和武家人搞好关系,我们当初戏耍了武承嗣,他们这回非联手对付我们不可!”绿绣都能想象张易之说这话的神情,就算再讨厌此人,可也不得不承认,他哪怕发癫发狂的模样都无可挑剔,难怪让圣人如此宠爱。
“好,就算是这样,可是公主那里怎么交待呢!你为了个陆玄英神魂颠倒,把这里布置成这样也罢,可当初你是怎么和公主说的呢!”
“六郎,咱们何必相争,你心系公主,自去巴结她便是,可你别忘了,没有圣人也没有如今的你我,难道你真以为公主就能保你一世富贵吗?”
“公主确实未必,可她兄长是未来的皇帝和大王,你以为李家的船是想跳就能跳的吗!”张昌宗的嗓子都快说得破了音,可依旧无法改变。
不知是谁摔砸了什么,只听一声巨响后,张易之才道:“我已经尽力了,李显上位,我们在圣人跟前提过多次,不亚于那个狄仁杰,可你看李显他们的态度呢?姓狄的不过是个随时要入土的老家伙,他不敬着也无妨,可他对我们呢,狡兔死,良狗烹。陆玄英和太平公主当初信誓旦旦,如今一个假死潜逃,一个拒你我于门外,咱们只能靠圣人啊!”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把那幅画烧了吧,这里上下也该毁了才是。”
绿绣听了半天没有动静,忙凑到门边,敛息凝神,生怕错过什么秘辛,心中已经起腹稿预备将今日的发现汇报给玄英和莫九。
张易之低如蚊蝇的声音就隔着墙板:“毁了,我已经毁了那画,画是死物,可这里的一案一榻,还存留着她的气息,叫我怎么舍得毁掉。”
“你终究和那武承嗣没什么分别,小心自取灭亡。”
“我总归……总归比他要好些,是不是?”到最后,张易之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可怜与祈求意味。
眼看谈话告一段落,绿绣正准备离开,不想二张先一步到门边,而张易之眼尖地发现门合上的角度有异,便低声提醒张昌宗。二人如临大敌,还是张易之将门重新锁上,又令每隔十步一人持横刀站岗,准备困住她、活捉她。
绿绣暗自恼恨,不免自责,只觉得今日种种行为都有失作为又一坊坊主得力助手的身份,担心若是真被捉住,恐怕会坏了玄英的打算。她心中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忍了又忍才憋回去,在心中将二张的对话反复琢磨,又思索起张易之设此屋的目的。
毕竟眼下唯有自救,暗地里抹眼泪的行为,更是无用又浪费精力,连初入又一坊的小子都不如。
而凭她敲敲打打,竟然在一块大理石板后听到了回音,便断定这屋绝非简单将玉清观搬来,定然另有玄机。
“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他们准备把我关到几时,得加快速度。”她随手用屋里玄英的胭脂水粉掩盖本来的样貌,再系上面巾遮掩,这才小心地寻找起机关。
许是霉运到头,她很快在博古架上的瓶底发现了机括,转动后那石板果然打开,露出幽黑的洞口,有石块修成的台阶,通往未知的地方。
绿绣取出火石将案上的烛台点燃,照进暗室,又把两边壁上的蜡烛点亮后才小心地向前,穿过石阶,绕过木桩,她突然停了下来。
有风,虽然微弱几乎不可感知。
喜悦之情油然而生,绿绣仍谨慎地举着烛台张望,又低声喊了几句辨别风向和空间,正准备行动,烛光突然灭了。
她向后退去,倚墙而立,可刚才没有任何问题的墙壁不知怎么被触发了机关,前面的空地上出现了一棵由数百上千颗夜明珠堆成的“树”。
而这“树”下,竟然有一座金子打的牢笼,上面挂着的锁同“揽月摘星”门前的分毫不差。
绿绣一愣,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可没有等她继续行动,就听上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是张易之和张昌宗。
她丝毫不乱,已然想出了几条脱身的妙招,甚至如果计划得当,她还能将二张都困于暗室中,直接解决这两个玄英的心腹大患和朝廷的蛀虫祸害。
“这下看你往哪里逃。”张易之有些迫不及待,不等身后的张昌宗便率先来到洞口。
绿绣嗤笑,将烛台别在腰间,轻点几步,飞身上墙,后背抵着凹凸不平的石块,她向下望去。
正是无知无觉的张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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