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竹书纪年》,犬戎有复商祀之兆,或为姬满动因之这是规模最大的一场征讨,姬满一如既往地取得了胜利,他进驻军队,接管了犬戎的千里土地。这次征讨带来的负担远大于收益,王朝开始产生一部分毁议。但无关紧要,于年方三十的穆天子来说,只是吹面不寒之风。
但在这场西征中发生了两件事情。
其一是姬满西征之时,东方徐国的徐偃王崛起,欲问周王之鼎,有三十六个诸侯国归附。这是对周王室威胁最严重的一次叛乱,穆王闻讯后迅速回师,联合楚国征讨了徐国,平定了这场叛乱。
他依据自己定下的法令对每个人定下刑罚,最后诛杀了徐偃王及共谋十六人,流放至北三百余人,余者亦皆按《吕刑》定罪。而后根据《霁命》中的对君王的要求,他对东方经受战乱的百姓免赋减役。其二是姬满履及犬戎土地之后,再度向西,发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新的地域,也见到了很多新的鸟兽器物,他颇感兴趣。但他没有时间继续向西,而是不得不返程去平定叛乱。
在返程的途中,姬满遇到了两个人,一位老人和一名青年。
在这里裴液看到了熟悉的故事。
他们觐见了穆天子,并且向他展示了随行的仆从,乃是一只和真人一般无二的偃偶。
裴液记得谒天城时石簪雪向他讲述的版本,记在《列子》之中。那个版本很生动,说偃偶能歌能舞,穆王起了兴致,招宠姬来同看,而偃偶竟向宠姬挤眉抛眼,穆王大怒,以为这是真人,要诛杀偃师。但《周书》里没有这样细致生动的记载,也没有「宠姬」的出现。甚至这记述的口吻也有些别致,省简的文字中,加了描述的不是穆天子的反应,也不是偃偶,而是这位偃师。
「………师年耆矣,发尽白,面有熏色,倚杖于侧。穆王时惊偶之妙,师澈然笑。」
即便在前面记述穆王生平的文字里,也没有这样隐隐的……裴液咂摸了一下……敬意。
《周书》是谁写的,他忽然想。
裴液仔细品味著这段情节,莫名觉得这是某个关键之处,人物开始在他脑中细致起来、构成画面、开始言行……然后他意识到少了一个人。
那个青年。
他是跟在「偃师」身后的,但后面的场景里完全没有他的言行举止,仿佛空缺。
裴液是知道史家笔触的,前面的文字也力求严谨,遵循著规则。如果此人无用,则不必提及;既然提及,应当介绍身份,描述言行。就算这人一直沉默寡言,前面既然提到,后面也应有一句「某某默」的交代。
裴液瞧了一会儿,南都同样用小笔勾画了一下此人,但也没有解释。而他再往下看去,视线就定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师请在镐京铸剑,王允之。后剑成,以其一赠王,王神其能,以「霁命』名之。」
在向东平叛之后,姬满抵达了自己「周天子」之路的顶点,天下静平,四海宾服,和幼时得到的教导一致,他一步步将王朝向著理想中的世界推进。他以身作则,严格遵循《奡命》中的陈述,仔细地斟酌其中的每一个用字。
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奇人所铸的名剑【栗命】,并且在之后不久决定启程西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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