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地龙翻身,他脚下一软,站立不住,一屁股跌坐地上。
碎石泥土如雨点般飞溅,打在脸上生疼。待烟尘散尽后,只见不远处地面现出一个大坑,三丈方圆,深不见底,边缘的泥土还在簌簌往下掉落,冒着丝丝热气。
许舟惊魂未定,回首望去。
正看见一支马队,正自林外缓缓行来。
那些人走得很慢,如闲庭信步,马蹄踏在枯叶上,只沙沙轻响,不急不缓。可那股气焰,却如群狼临世,彪炳逼人。
为首之人,戴着那张熟悉的黑色龙纹面具。
面具遮去整张面容,只露一双眼,眼角弯起,笑意温和,却让人看不透底下的神情。
他正笑盈盈看着许舟,缓缓放下手中长弓。
那弓再普通不过,榆木为身,牛筋为弦,寻常军士所用,连漆都未上。箭也寻常,白羽铁镞,与他箭无异。
可就是这样一柄普通弓矢,一箭,逼退了真灵境的山鬼。
枯泽。
枯泽端坐马上,身后还跟着沉阴、仄燧二人。
沉阴依旧面色阴沉,立马四顾,眼神冷冽。仄燧咧嘴而笑,一口白牙晃眼,笑意里却透着刺骨寒意。
更后方,是密谍司人马。
十余骑,清一色玄色劲装,腰悬短刀,背负弓矢。衣料与寻常官兵不同,襟口以银线绣着细密云纹,日光下隐隐流转,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再往后,则是五城兵马司。火红罩甲,头戴毡帽,手握长枪,黑压压一片,少说五六十骑,将林外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其间更有辎重车、驮马、挑担杂役,浩浩荡荡,足有百十号人,旌旗蔽日。
声势浩大,气吞山河。
许舟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这支队伍,忽然想笑。
他来时,九个人,三匹马,几袋干粮。
枯泽来时,密谍司、五城兵马司、百十人众,还有一箭落地如流星轰顶。
枯泽收了长弓,轻轻一夹马腹,催马向前。
马蹄停在许舟面前,那双带笑的眼,自上而下降落下来,静静看着他。
“许大人。”
枯泽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跑得挺欢啊。”
许舟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出口却只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咳得弯下腰,咳得眼泪鼻涕直流,咳得胸腔里像是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来回搅动。
枯泽端坐马上,一动未动,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咳完。
许舟好不容易喘匀气,抬头望着那张黑龙纹面具,嗓子沙哑得厉害:“大人怎么来了?”
枯泽没有答,只转头扫了一眼狼藉的山林,又看向那处仍在微微冒烟的深坑。
“我不来,”他淡淡道,“你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许舟沉默片刻,撑着刀柄缓缓站起。双腿仍在不住发颤,浑身都在虚软,可他终究还是站稳了。
“刘重他们……”
“还活着。”枯泽打断他,“雾一散,便能动弹,死不了。”
他顿了顿,眼尾又微微弯起。
“不过许大人,”他语气慢悠悠的,“你这南下巡妖,可真够热闹,头一天就引来山鬼,往后还打算招些什么?”
许舟扯了扯嘴角:“说不定,连云梦君都要被我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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