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回头望向山林,浓雾正被日光一点点驱散,露出底下横斜的树木,远处三匹瘫软的辎重马,以及几个正艰难爬起的模糊身影。
他们真的还活着。
一念至此,许舟双腿骤然一软,几乎再度跌坐,全靠手中的刀死死撑着。
枯泽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朝身后轻轻挥手。
密谍司众人立刻翻身下马,朝林中快步而去。
“把人抬出来。”枯泽声音平淡,“留神些,别踩死了。”
……
许舟缓缓睁开眼。
眼皮重如灌铅,似糊了一层黏腻浆糊,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撑开一条缝隙。
入目是一片灰白的天光——并非刺目的白日,而是清晨将亮未亮、混着薄雾的朦胧清光,自窗纸透入,在墙上投出一片模糊亮影。
方才在山林里与山鬼死战的画面,骤然如碎潮涌来。
玄黑的火、遮天飞叶、永远走不出的迷阵、那道轰坠天际的流星,还有枯泽脸上那张黑龙纹面具。
画面太快、太乱,如一把碎瓷扎进脑海,扎得人生疼,却拾掇不起。
他只记得最后一幕:自己坐在林地间,望着密谍司人马入林,随即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是枯泽将他带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落,许舟才后知后觉察觉到——
一股暖洋洋的暖意,正将他层层包裹。
那暖意不是油灯照在身上的昏黄温热,也不是被褥裹出来的闷热,而是自胸口深处漾开、如熔阳淌过经脉的温烫。仿佛心口处藏着一轮小太阳,日夜流转,将热气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
大日熔炉。
是系统所授功法诞生的产物,功法名唤“基础”,实则半点不基础。此刻正自行运转,将连日死战的疲惫、伤口的灼痛一一涤荡干净。连昏沉多日的脑子都清明通透,浑身上下气力充盈,竟比战前还要精神几分。
只除了一样——饿。
饿得狠厉,像是年未曾沾米,五脏庙都在空鸣的饿。
许舟缓缓握拳。
指节发出清脆轻响,掌心老茧硌得生疼。他试着催动灵气,那道温流顺着手臂经脉直奔指尖,竟比往日快了三分、也壮了三分。
力气,也强了。
破而后立,不外如是。
只是刚一动作,皮肤下便泛起细密痒意。不是蚊虫叮咬的刺痒,是皮肉筋骨愈合时,新生肌理生长牵扯的微痒——从肩背到腰侧,密密麻麻,连指尖都带着酥麻的痒,似千百只蚂蚁在皮下穿行,挠不着、忍不过,比疼更难熬。
他抬手,指腹触到肩背上缠绕的麻布。粗粝布面蹭过发痒肌肤,稍解几分难耐,可麻布缠得太紧,勒得皮肉发胀,倒不如直接扯开来得痛快。
指尖微一用力,层层缠绕的麻布便应声裂开。
“嗤啦——”布条断作几截,簌簌落在身下的床榻上。
许舟低头望去。
肩背、腰侧、手臂,先前被山鬼叶刃割开的伤口密密麻麻,深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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