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是一面鼓被人越敲越远,越敲越远……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天亮的时候,换班的看护发现赖生武躺在床上,脸色青紫,瞳孔散大,身体已经凉透了。
留置点立刻被封锁。
第三审查调查室主任刘建明赶到现场,愤怒让他脸色铁青。
“法医呢?叫法医过来!”
法医初步检查后,在赖生武的右手食指指尖发现了一个极小的针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刺过。
刘建明立刻让人调取监控。
监控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三分,赖生武走到门口,透过小窗户喊来了当班看护赵志鹏。
赵志鹏递了一个打火机进去,赖生武接过去,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又从小窗户还了回来。
赵志鹏拿着打火机,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出来,回到值班室。
“赵志鹏呢?”刘建明问。
“他……他换班了,凌晨五点就走了。”值班组长回答。
“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电话打过去,关机了。
刘建明的心沉了下去。
“全城搜捕赵志鹏。
通知市公安局,立刻发布协查通报。
必须要找到这个人。”
…………
早上,谭培利接到了赖生武死亡的消息。
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电话是魏海东打来的,打的是谭培利那张匿名买的虚拟卡。
“成了。”魏海东只说了两个字。
谭培利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取出那张虚拟卡,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水流旋转着,把那张卡吞了进去。
跟那个打火机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谭培利站在马桶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这件事,他早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赖生武被纪委带走的那一刻,谭培利就知道,这个人不能留了。
赖生武骨头软,扛不住。
他迟早会开口,把顶益农和他之间的利益输送全部交代出来。
一旦赖生武开口,顶益农就完了,他谭培利也完了。
所以,赖生武必须死。
他早就为此做了准备。
这个准备,要从五年前说起。
当然了,谭培利当初的布局,可不仅仅是为赖生武准备的。
他知道自己官商勾结,利益输出的问题很严重,如果有一天某一条线上的领导出事,肯定会连累到自己。
如果有一天走到无法破局的时候,那就要想办法给那位落马的官员来了决定性的措施。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想要破釜沉舟的时候,最好用的后手居然是留置看护支队的人。
所以他决定要发展这么一条暗线,给自己最后的退路上一道保险。
他的这条暗线,连手下高管们,包括所有姓谭的,最忠诚的2号人物杨水根,都瞒着。
五年前,谭培利有意识的通过某些关系,结识了不少在公安口工作的中层干部。
其中一位,就是当时还在江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工作的一个人——魏海东。
魏海东,四十出头,正科级,业务能力一般,但人脉广、会来事。
谭培利请他吃过几次饭,送过几次“土特产”,关系不咸不淡。
后来,魏海东被调到新成立的留置看护支队担任副支队长。
这个支队归市公安局管理,但日常工作主要是配合纪委监委执行留置任务。
说白了,就是带着一帮辅警看人。
谭培利嗅到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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