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同时，派人潜入十四弟军中，重点接触其亲信将领年羹尧、岳钟琪，试探其忠心。”
李德全迟疑：“年羹尧可是八爷旧部……”
“正因如此，才有隙可乘。”我冷笑，“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八爷倒台，他焉能安心？只要给他一条活路，他就会回头咬主人一口。”
果不其然，半月后，年羹尧密使悄然抵京，带来一封亲笔书信：愿效忠东宫，换取未来兵部尚书之位。我未立即答应，只回了一句：“功到自然成，不必急于一时。”
与此同时，张若澄的失踪之谜，也终于有了线索。
原来那夜劫人者并非八爷余党，而是九弟暗中豢养的一支死士队伍，名为“夜枭”，专司绑架、暗杀、窃密。他们将张若澄囚于京城外二十里的一处废弃尼庵中，日夜拷问，逼其写下“太子胁迫臣伪造证据”的伪供。然张若澄性情刚烈，宁死不从，竟咬舌自尽未遂，被及时救下。
十三弟率肃贪司突袭尼庵，当场擒获五名“夜枭”成员，缴获未完成的伪供三份、刑具十余件，并在一具尸体口中发现一枚刻有“九”字的铜牌。
证据确凿。
我却没有立刻公布。
“时机未到。”我对十三弟说，“九弟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死，还是失势？”
“失势。”他答。
“那就让他先尝尝失势的滋味。”
于是，我授意户部稽查九弟名下七处庄园，发现其私自扩建王府，逾制使用黄瓦、龙纹装饰，属大不敬之罪；又查其妾室中有两名汉军旗女子未经礼部备案，涉嫌买卖官婢；更致命的是，在其书房密格中搜出一本手札，记载了多年来向各地官员行贿的明细，总额高达十二万两白银。
三项罪名，足以削爵贬为庶人。
我将证据呈递御前，请求严办。
康熙览毕，怒掷于地：“胤?！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妄为？！”
当夜，九弟被革去郡王爵位，降为贝子，府邸减半，亲兵裁撤，软禁于府中，非召不得出。
朝野震动。
人们这才明白，太子监国，不只是名义上的尊荣，而是真正握有生杀予夺之权。
而十四弟，终于坐不住了。
第六日，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入乾清宫：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率军两万犯边，连破三城，陕甘震动。十四弟奏请“便宜行事”，欲调动大军迎敌，并请求朝廷增拨军饷五十万两，粮草百万石。
奏折看似合理，实则暗藏杀机。
其一，所谓“准噶尔犯边”，仅有边将口述，无实地勘察报告，亦无俘虏佐证；其二，大军调动无需请示太子，本属逾权之举；其三，军饷数额远超实际所需，明显有借战敛财之嫌。
“他是想借战事扩权。”我冷冷道，“一旦掌握兵符粮草，便可挟军自重，甚至以‘清君侧’为名，挥师东进。”
李德全骇然：“那……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必。”我摇头，“他若真敢造反，反倒正中我下怀。我要的是他‘未反先露形迹’，让父皇亲眼看见，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于是，我上奏：“儿臣愿代天子犒军，亲赴潼关督运粮草，慰劳将士，以安边疆。”
康熙大惊：“此去凶险，万一十四弟……”
“父皇。”我跪地，语气坚定，“若连亲兄都不敢去的地方，又怎能指望将士们奋勇杀敌？儿臣此去，不为争功，只为证一心??太子之位，不在阴谋，而在担当。”
康熙久久无言，终是叹道：“你母后说得对……你一直都在忍。”
三日后，我启程西行。
銮驾依旧低调，仅带亲卫百人，十三弟亲自随行，暗中已有七路死士分道潜行，布控沿途要隘。临行前，我特意召见年羹尧密使，只说了一句话：“记住，你效忠的不是我，是大清。”
一路西行，风沙扑面。
行至山西境内，忽有探马来报：十四弟派使者拦路，称“军情紧急，请太子止步，勿涉前线”。
我冷笑，命人将使者请入帐中，赐茶赐食，好言安抚，却始终不提退兵之事。当夜，那使者偷偷焚毁密信，被伏在梁上的死士看得一清二楚。
信中内容赫然写着：“若太子执意西进，便以‘暴病身亡’处理，对外宣称染疫而卒。”
我将信收入袖中，淡淡道：“告诉他主子，我已知晓一切。但他若敢动手，我就敢当场宣布其谋逆，并启用‘监国密令’，调江南水师、直隶绿营，合围西安！”
使者吓得面无人色，连夜逃回。
次日，前方战报突变：准噶尔军“主动退兵”，边境恢复平静。十四弟上表称“敌军慑于天威，不战而走”，请求嘉奖有功将士。
我回奏：“敌未见踪，何来退兵？请派钦差核查边防，查验城池损毁、百姓伤亡、军械损耗，若有一项虚报，按欺君论处。”
奏折一出，满朝哗然。
谁都听得出，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而我，已不再掩饰。
回到京城当日，我未入东宫，直奔乾清宫。
康熙独坐灯下，手中拿着那份伪造的“密诏”副本??就是我让人编造的那位“海外遗臣之后”所持的“废太子密诏”。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这诏书……是你编的吧？”
我跪地，坦然道：“是。”
他长叹：“你骗我。”
“儿臣不敢。”我叩首，“但有些真相，若不用谎言铺路，便永远无法抵达人心。父皇，这天下不怕实话，怕的是没人肯听实话。我只能用他们信的东西，去逼他们面对不信的真相。”
康熙沉默良久，终是挥手：“下去吧……你做得对。”
那一夜，我走出乾清宫时，雪又下了起来。
可我知道，这场雪，再也压不住即将喷发的火山。
九龙夺嫡，九条龙还在。
八弟倒了，九弟跛了，十四弟露出了爪牙。
而我，已不再是那个只想躲进书斋、做个闲散王爷的胤?。
我是太子，是监国，是这片江山未来的主人。
谁想动它，就得先踩过我的尸首。
风雪中，我仰头望去。
角楼上，十三弟已在那里等候。
我对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