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后，陈冰和阿军他们也都已经回来了。

我把她们俩又叫到了楼上书房。

门关上，我靠在书桌边上，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才开口：“林浅你们知道不？”

阿军和陈冰互相看了一眼。

陈冰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平：“知道。她现在跟着王猛在做事。”

“确定吗？”我一脸严肃地问，目光在他们俩脸上来回扫。

阿军和陈冰都同时点了点头。

阿军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很确定：“确实跟着王猛的，我们也接触过两次了。”

我皱了皱眉，我又吸了口烟，问道：“那她在王猛身边负责什么角色？”

“反正就是帮他处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都做。”

陈冰说着，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上一次也就上周的事情，才跟我们这边的人干过一架。”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林哥，我们知道你跟她关系不错，但她……现在确实跟着王猛的。不过好像混得并不怎么样，王猛应该还是有所提防吧，毕竟她之前是香江警署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上周跟你们动手了？”

陈冰点了点头，说道：“对，在尖沙咀，王猛的人来抢场子，她带的队。我们这边伤了几个兄弟，她那边也有两个挂彩的。”

我吸了口烟，没接话。

林浅带人去抢场子？

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也想想不出那样一幅画面。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问道：“她动手没有？”

阿军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我知道，当时我就在。她不仅动手了，而且狠，不要命。她一个人冲在前面，钢管砸在肩膀上都不带退的。”

“她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阿军摇了摇头，“但她那个打法，迟早出事。王猛身边的人都说她疯了，不要命。”

我没说话，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过猛，烟灰溅出来。

林浅疯了？

她不是疯了，她是把自己当成筹码押上去了。

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会疯的人。

她太清醒了，清醒得知道自己每一步在做什么，清醒得知道每一步的后果是什么。

正因为清醒，才会这么不要命。

因为她知道，不这样，就混不进去。

王猛知道她的底细，不可能真信她。

一个前警署督察突然跑来投靠，换谁谁信？

王猛能在两个月内把红门搅成这样，脑子不可能不好使。

他用人，一定是用那些他信得过的人，或者至少是他能控制的人。

林浅两样都不占。

她夹在中间，两边不讨好。

王猛那边不信她，我们这边的人也把她当敌人。

她只能靠不要命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对王猛有用，证明自己不是卧底，证明自己值得被信任。

这不叫疯，这叫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我走回椅子边坐下，用力吸了一口烟，才问说：“她现在在王猛那边什么位置？”

“边缘。”陈冰说，“王猛用她，但不信她。脏活累活让她干，核心的事不让她碰。她身边连个自己的人都没有，打来打去都是她一个人冲在前面。”

边缘……

这两个字扎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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