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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二狗有个物品栏》 第1041章,适应(第2页/共2页)

菊,第一杯酒,稳稳递到陈启山面前。“哥,”他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利,“这杯,谢你去年冬天半夜给我送炭火,还帮我把冻裂的算盘珠子一颗颗粘好。”陈启山仰头喝尽,辣意呛得他眼尾发红。俞彬琛又倒一杯,这次敬向李秀菊:“姐,谢你抄了三套复习提纲,每一页都标了重点星号。”李秀菊笑着饮了。第三杯,俞彬琛转向陈小树:“叔,谢您让供销社收了我的二百斤山核桃,救了我家急。”陈小树哈哈大笑,拍他肩膀:“小子,记性好!明年带核桃来,叔给你按最高价收!”酒过三巡,俞彬琛忽然压低声音,只让陈启山听见:“哥,雨琪姐……昨儿夜里,我看见她一个人在村口祠堂后面背英语单词。手电筒光太暗,她怕伤眼睛,就用蜡烛照着书页,蜡油滴在手上,起了好几个水泡。”陈启山没应声,只默默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饭后人群散去大半,陈启山帮着收拾碗筷。他蹲在水井边搓洗油腻的搪瓷盆,井水冰凉刺骨。忽然,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盆:“我来。”是老尹头。老人蹲在他身边,粗糙的手指在井水里来回搓洗,动作慢却极稳。“启山啊,”他忽然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井壁上轻轻相撞,“你记得你爹年轻时,在砖窑厂抬大砖么?”陈启山点头。那是段苦日子,陈公锦的腰就是在那时落下的病根。“他抬砖,从来只挑最重的那摞,砖头摞得比人还高,路再滑,一步也不趔趄。”老尹头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井口一方蓝天,“为啥?不是图那多挣的五分钱。是心里揣着事——揣着你娘怀你时,饿得晕倒在田埂上;揣着你二妮出生那天,接生婆说‘这丫头,怕是养不活’……人心里有根桩子,再沉的担子,也压不垮。”陈启山手里的盆“哐当”一声磕在井沿上。他没抬头,只盯着水面自己晃动的倒影,看见那倒影里,一双眼睛渐渐泛起水光。下午两点,人群渐稀。陈启山抱着几捆没拆封的挂面和一袋小米,准备去杨雨琪租住的土屋。刚拐进巷口,就见杨雨琪蹲在自家院门口,正用一块破布,一遍遍擦拭自行车后座。她身后,那扇歪斜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半张草席,席子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试卷,全是数学题,填空处密密麻麻写着演算过程,字迹越来越小,最后一行,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问号,旁边画着一个极小的、歪斜的圆圈——那是陈启山教她画函数图像时,唯一允许她偷懒的符号:画不圆,就画个圈代替。陈启山停下脚步。他没走近,也没出声。阳光斜斜切过巷子,一半照在杨雨琪低垂的脖颈上,一半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蝉鸣嘶哑,风掠过墙头枯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辆崭新的二八式自行车飞驰而来,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车把上挂着个搪瓷杯,杯身印着红字:“溧羊县农业技术推广站”。骑车的是个穿卡其布工装的年轻人,头发剃得极短,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猛一捏闸,车轮在青石板上划出短促的吱呀声,稳稳停在杨雨琪面前。年轻人跳下车,没看陈启山,只将搪瓷杯递给杨雨琪:“喝口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杨雨琪接过杯子,手指碰到他手背,那触感温热而干燥。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眼角滑落,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年轻人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陈启山,又落回杨雨琪脸上:“走吧。农技站新来了台柴油机,王站长说,得找个懂电路的帮着调试。”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写的那份电机改造方案,他看了,说‘思路野,但能落地’。”杨雨琪没说话,只是把空杯子还给他,然后默默解开自行车后座的帆布包带子。她弯腰,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不是课本,不是笔记,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旧扳手。扳手柄上,用黑色胶布缠着一圈,胶布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模糊的刻痕:一个小小的“启”字。她掂了掂扳手,很轻,很旧,却像握住了整个夏天的重量。陈启山站在原地,看着她跨上后座,双手扶住年轻人的腰。车轮转动,碾过巷子里细碎的光斑,铃铛声再次响起,清越,笃定,一路向西,驶向远处那片刚刚翻耕过的、湿润黝黑的田野。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终于不再迷惘的眼睛。他低头,慢慢解开自己工装上衣最上面那颗纽扣。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银光闪闪的物品栏图标——一枚被时光摩挲得温润的铜制齿轮,齿牙清晰,边缘却已磨得圆润。他用拇指腹轻轻擦过齿轮中央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去年冬天,他替俞彬琛修坏那台坏掉的半导体收音机时,被飞溅的焊锡烫出来的。晒谷场上,最后几桌残席正在被收拾。李秀菊坐在小马扎上,就着夕阳余晖,用铅笔在一本旧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陈启山走过去,瞥见扉页上一行小字:“启山哥的笔记——力学部分(补)”。他没说话,只蹲下来,从自己工装裤兜里掏出半截粉笔头,在笔记本空白页上,用力写下一行字:【杠杆原理:支点不动,力臂越长,越省力。】字迹粗粝,却异常清晰。写完,他合上本子,轻轻放在李秀菊手边。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轮廓,将整个桥南公社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炊烟从各家烟囱里袅袅升起,与晚霞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远处,柴油机突突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节奏坚定,像大地沉稳的心跳。陈启山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家的方向走去。他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像在夯实一段路基。那枚铜制齿轮,在他胸前口袋里,随着步伐轻轻起伏,折射着最后的光,灼灼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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