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能行,您就放心吧。”
梁福圭拗不过侄儿,只能作罢。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路上不停地叮嘱梁金涛要注意安全。
过吊桥时骡子不习惯脚底下晃晃悠悠的“路面”习惯性的犯倔,钉了铁掌的蹄子卡在桥板缝里。
梁福圭不慌不忙从兜里摸出块粗盐,在骡子眼前晃了晃:“牲口有时候其实跟人一样,你得给它一点好处,才能甘愿被你驱使。”
盐块在老汉掌心化开,混着常年握犁把的老茧,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梁金涛学握鞭的姿势改了七遍。
六爸的手像树皮般覆上来纠正时,他闻到老人袖口传来的旱烟味里混着股药香——那是六妈用艾草熏过的。
当骡车终于平稳驶上乡道,老汉突然说起往事:“五八年大炼钢铁那会儿,我赶车运焦炭,三天三夜没合眼……”
话尾消散在突突驶过的手扶拖拉机黑烟里。
叔侄俩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四金龙乡的地界上了。
此时,太阳已经跃出堡子山,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梁福圭看着梁金涛那认真的模样,觉得他已经基本掌握了使唤骡子的技巧,这才把鞭子交到早就跃跃欲试的侄儿手里。
梁金涛接过鞭子,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六爸的样子,轻轻地挥舞着鞭子,嘴里喊着:“驾!”
那骡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指令,迈开四蹄,拉着板车稳稳地向前走去。
梁福圭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问题了,这才扯开喉咙冲梁金涛喊道:“板车夹层里有你六妈今早上烙的包谷面饼子,路上饿了你就吃几口。”
梁金涛回头大声地回应一声,从夹层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还有温度,还没有打开就已经闻到了包谷面饼子的甜香味儿。
老汉转身走得干脆,背影却越走越慢,直到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鞭响,才真正挺直了腰板往家走。
梁金涛不知道的是,六爸拐过山坳就蹲在路边咳了半天。
昨夜老伴拦住他没让喝酒睡着后,是他自己对着药酒瓶子发了半夜呆——如果金涛是自己亲儿子那该多好啊!
冲着梁金涛是不是喂到自己嘴边的黄豆,骡子倒也很给新主人面子,一路上非常听话,顺顺利利地到了北川湾乡收购站。
果不其然,隔着大院子虚掩的铁门就能看见收购站仓库的大门铁将军把门,邱富海还没起床。
看大门的老汉正弯着腰拿着柱子扫帚扫院子,听到身后有动静,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一看,认出来赶着高头大马来交废品的人是梁金涛,笑呵呵地过来把两扇大铁门开到最大。
梁金涛笑着给老汉打招呼,把骡车赶进院子由着骡子的性子慢慢走,自己则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老汉笑眯眯地接住,瞅了一眼装的满满当当的骡车,笑说道:“好小子,才多长时间不见,就鸟枪换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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