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
这厂子停了有段时间了,确实没恢复生产。”他弯腰掀开最近一坛的棉被,一股醇厚的药香“呼”地涌出来,比在会客室闻到的浓十倍,“您闻这味儿,邹师傅的手艺错不了。”
李耀光凑近闻了闻,眉头松了些,却还拧着:“酒香是真的,但酿酒得有个摊子吧?
发酵罐空着,蒸锅凉着,总不能凭空变出酒来。”
“是这么回事。”梁金涛直起身,指了指墙角的发酵罐,“您看这罐,停得久了,得好好修检。
蒸酒的锅炉水管冻裂了,县农机厂的师傅来看过,说能修但是需要时间。”
他又指了指堆在角落的麻袋,“去年的陈药材潮了大半,新收的枸杞还在晒,原料也得等。”
王磊的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划着:“那这些酒……”
“是邹师傅酿的。”梁金涛的声音稳了稳,眼神扫过李建国发白的脸,“邹师傅是这酒厂的老匠人,家就在柳河乡。
厂子没弄好之前,我托他在自家院子搭了个小作坊,先用着土方法酿酒。
这些就是我在他那里定的货,准备李老板跟准信了,就开始灌装发货。”
李耀光的手指在坛口转了圈,指尖沾了点渗出的酒液。
他放在舌尖抿了抿——醇和的药香裹着点甜,确实是好东西。
可商人的谨慎没让他松口:“自家院子的作坊?能供得上货?我那些店要是上了架,断货可不是小事。”
“所以才跟您和王大记者说了实话。”梁金涛笑了笑,往车间外指了指,“邹师傅的作坊虽小,规矩不少。
发酵用的还是老缸,蒸酒的火候他亲自盯着,一天出不了多少,但保准每坛都一个味儿。
等厂里的设备修好了,他就搬回来,到时候产能至少翻十倍。”
王磊突然合上笔记本,相机往肩上一挎:“梁老板,邹师傅的作坊离这儿远吗?既然来了,不如去看看?也算亲眼见证下‘柳河劲酒’的诞生地。”
李建国的眼睛猛地亮了——这可比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强!
他赶紧接话:“不远不远,邹师傅家距离厂区也就是二十来分钟车程。”
他生怕梁金涛反对,又补了句,“邹师傅酿酒的手艺在祖厉县都是拔尖的,他那小作坊,干净得很!”
梁金涛看了眼李耀光,对方正摸着下巴琢磨,眼里的怀疑淡了些。
“行啊。”
他点头应下,“正好让李老板看看邹师傅的老法子,也让王记者拍拍真正的酿酒过程。”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车间,把那十多坛酒的香气吹得七零八落。
李耀光最后看了眼空荡的发酵罐,转身往外走:“去看看也好。
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信老匠人,更信实打实的作坊。”
王磊举着相机跟在后面,镜头对着车间墙上“安全生产”的标语拍了张。
红漆重新书写后,又用白漆描了边,透着股倔强的认真。
他突然觉得,这空荡荡的车间和一会儿就要见到的小作坊,或许比任何热闹的场面都更能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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