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电话里提过“陈景明要在县上待几天”,当时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这位侨商会选择柳河乡。
梁金涛心头一喜,往院外看了眼,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墙上,“簌簌”响。
“李乡长,先回去。”他走近后说道,“这儿有我盯着,不会出岔子。”
李耀光和王磊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了然。
王磊收起相机,镜片上的水汽还没干:“看来我们来得巧,正赶上你们要接大客人。”
他往梁金涛手里塞了张名片,“我先打底稿,等这批药酒正式上市了再见报。”
李耀光拍了拍梁金涛的胳膊,栽绒帽下的眼睛亮得很:“第一批货我订两千瓶,小瓶装的,红绸带得系整齐。”
他看了眼手表,“不耽误你们正事,我跟王记者先回省城,让老张跟我走,顺便聊聊供货细节。”
张振铭笑着摆手:“涛弟,李乡长,你们忙。
我跟李老板在路上聊合作的细节,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耀光轿车首先驶离邹家庄子。
梁金涛和李建国站在吉普车跟前目送,寒风把李建国的中山装吹得鼓鼓的。
他反复摸着风纪扣,指尖冰凉:“梁老板,侨商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昨天我还听陆乡长在电话里说,王县长反复强调,这关系到全县的招商引资……”
“放心。”梁金涛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邹师傅这边我做工作,争取明天就让药酒厂像个真正的药酒厂。”
看着梁金涛坚定的眼神,李建国突然有种冲动。
想说孙乡长攥在手里的老配方,我想办法拿回来。
可是这个念头,才冒出个苗头,就被吉普车启动的声音给打散了。
柳河乡政府的会议室里,煤炉“噼啪”燃着,铁皮烟囱上的水珠滴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墙上的“农业学大寨”标语褪了色,被几张《铜都市经济政策简报》盖了大半。
常务副县长坐在最中间的木椅上,军大衣搭在椅背上,手里的搪瓷缸冒着热气,杯沿结着圈茶垢。
“都说说,两天时间,能做些啥?”
副县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分量。
他面前摊着张《侨资企业接待细则》,红笔在“环境卫生”“汇报材料”“安全保障”上画了圈。
汪书记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搓着,昨天被王县长批评的窘迫还没散:“我跟陆乡长刚才在路上合计了,先组织全乡干部扫街,从乡政府到酒厂的路,积雪全清了。
酒厂的玻璃再擦一遍,有锈迹的地方用砂纸打打,看着亮堂点。”
陆乡长赶紧接话,声音有点发紧:“汇报材料我来写,把补充修改后的药酒厂的联合经营协议、近期清理成果、未来规划都写上。
重点提县上划拨的扶持款,还有梁金涛垫钱盘活厂子的事,显得咱们县要振兴柳河药酒厂并不是临时起意,也能够凸显出祖厉县还是有能人的。”
他瞥了眼梁金涛,见对方没说话,又补充道,“安全也得盯,让派出所的人那天换上便衣在酒厂周边巡逻,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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