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涛的酒碗刚和张振铭的碰出脆响,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韦小强的声音裹着寒风钻进来:“哥,张股长,账算完了。”
推门进来时。
他头上的棉帽沾着雪,手在棉袄上蹭了蹭,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收据:“哥,收购站的师傅说这月废品钱比上月多了七块二,钱给你还是给我嫂子?”
他往炕桌上扫了眼,见两碗酒还冒着热气,嘿嘿笑了,“你们接着喝,我这就赶骡车回峡口村了,我妈还等着我捎年货呢。”
梁金涛瞅了一眼韦小强递到眼跟前的收据,笑说道:“都交给你嫂子吧。
现如今家里所有的账目都她管着,咱们老爷们只负责挣钱。”
张振铭伸手往炉边的暖壶指了指:“小强,别急着走,倒碗热酒暖暖。北川湾到峡口村这段路我比你不少走,知道是个什么状况,结着冰,喝口酒能扛冻。”
韦小强也不客气,拿起粗瓷碗接了半杯,酒液刚沾唇就龇牙咧嘴:“够劲!”
他仰头灌了大半,抹了把嘴,“哥,一会儿拉废品的大汽车往县上走,你跟车下去,还是等着坐班车?
到县城的路有些地方背阴,路面都是冰溜子,你可得注点意。”
“跟收购站的大车走。”梁金涛往他手里塞了块红糖馍,“路上慢着点,别让骡车打滑。”
韦小强把馍揣进怀里,又叮嘱了句“到了给嫂子打个电话”,转身带上门。
骡车“咯噔”启动的声音渐渐远了。
宿舍里只剩两人,煤炉上才添上冰水的铝壶很快又发出“呜呜”的声响。
张振铭往梁金涛碗里添了酒:“接着说,你想把公司放哪儿?”
“嗯,打算办在省城……”梁金涛异常平静地回应了一句。
煤炉里的煤块“噼啪”爆了个火星,将张振铭脸上的错愕照得愈发清晰。
梁金涛端着粗瓷碗,指尖摩挲着碗沿的冰裂纹,看着张振铭那副酒碗悬在唇边、睫毛上凝着白汽的模样,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梁金涛注意到了张振铭脸上流露出的错愕的神色,又对他说道:“张哥,要往大了发展,就不能一直站在他人的后面,自己得主动走出来,对不对?”
“打算办在省城……”
梁金涛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小石子投进滚着热汤的铁锅,“滋啦”一声溅起满室热气。
张振铭的喉结猛地动了动。
酒碗仍停在离嘴唇不到两毫米的地方,眼仁里映着炉火光,像是被冻住的湖面。
他这才明白,刚才梁金涛说“往大了发展”不是随口说说。
从小小的峡口村一下子到省城,这哪是迈步子,简直是撑着杆子往高台上跃,稍不留神会摔得结结实实。
“这……这一步跨的……”
张振铭终于找回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结巴。
他把酒碗往炕桌上一搁,酒液晃出细微波纹,“岂止是扯裆,怕是连骨头缝都得跟着疼。”
说着话往炉边凑了凑,棉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沙沙”声:“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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