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婷梅看着梁金涛眼里的光,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也是接近年关,跟着父母去老家走亲戚,看见村里的一位孤寡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身上的棉袄打了好几个补丁,手里攥着个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帕子。
后来过了好多年,才偶尔听母亲跟她说,那是老人的妻子临终前绣的,帕子角上绣着个“福”字。
“你说得对,希望总归是有。”高婷梅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些肯定,“但凡有一点希望,是该试试。”
她想了想,又皱起眉,“就是你八妈走失的时间太久了,要是早上几年,或者有张清楚的照片,在报纸上登出来,没准能找到点线索。
现在……”
“照片?”梁金涛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梅姐,您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他说着,放下吃了一半的冻梨,转身就往门外跑。
赵秀芬在后面喊:“穿件厚外套!外面风大!”
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墙外面。
他记得,老父亲宝贝似的樟木箱里,藏着一张八爸和八妈成亲时的黑白照片。
那是八爸搬过去住以后,特意托付二哥保管的,说怕自己哪天不小心弄丢了。
炉火还在“噼啪”地燃着,烤橘子的甜香漫了满屋子。
李耀光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给高婷梅续了点热水:“你啊,刚才还说希望小,这会儿又上心了。”
高婷梅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缸壁,笑了笑:“你没瞧见金涛刚才那眼神?
我觉得跟你当初辞掉工作要学人家做生意似的,一股子韧劲儿。
再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家里没点牵挂呢?”
她望向窗外,梁金涛跑远的方向。
盖到一半的新房墙头上,立着只灰鸽子,正歪着头瞅着那棵孤零零的杏树,像是在等什么人。
日头斜斜地趴在窗纸上,给梁福海住的门房镀上层昏黄的暖光。
屋里的煤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老人们,或者生活困难的人家,习惯用煤渣子把炉火压住,这样既节煤又保暖。
梁福海盘腿坐在烧炕上,膝盖上搭着大孙子梁小虎小的时候盖过的小被褥,正跟原堂兄弟老八梁福朝说着来年开春在中榆县园子岔乡及其周边种百合的事。
大儿子梁河涛因为听从了二儿子梁金涛的建议,搭建起来的塑料暖棚种出来的新鲜蔬菜很受市场欢迎。
这不得不让梁福海开始认真对待梁金涛提出的又一个发家致富的路子——到降雨稀少,土质疏松的塬上(四十八军户乡人对隶属金城市中榆县园子岔乡的习惯称呼)种百合。
八爸手里捏着根穿了线的钢针,正低头缝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线头在布面上绕了又绕。
“种百合的事就先这样吧。过完年趁着地还没解冻,得给水地里都上点粪,庄稼才能长得壮。”梁福海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炕席的补丁上,“到时候让孩子们忙他们的,咱们老哥仨我估摸着天就能干完。”
梁福朝“嗯”了一声,针尖在布面上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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