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他手里的汗衫领口磨破了边,舍不得扔,又因为是贴身穿的,不好意思麻烦侄媳妇,就自己拆了件旧棉袄的里子,一针一线往上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梁金涛裹着股寒气闯进来,头发上的雪粒,很快就化成水痕。
“爸,八爸!”
他嗓门亮,惊得梁福海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在炕上,梁福朝手里的钢针也扎在了指尖上。
“冒失鬼!”梁福海瞪了他一眼,往炕里挪了挪,让出块地方,“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娃娃一样!
省城来的李老板走了?”
“没呢,得再等会儿。”梁金涛搓着手往煤炉跟前凑,感觉不到温度弯腰抓起火钳子就要揭盖子。
腊月头上他就通过邱富海买回来两顿平价煤,一再叮嘱老人们不要舍不得。
很明显,自己的叮嘱被当成了耳旁风。
“天黑了我自己弄。”
老父亲不悦的声音响起。
梁金涛乖乖放下火钳子,嘻嘻笑着看了眼八爸,“八爸,我记得你有张跟我八妈结婚时的小照片,拿来我使使。”
梁福朝捏着钢针的手猛地一顿,针尖悬在汗衫上方,眼里的红更深了。
他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点水汽:“你要那照片干啥?”
那照片是八妈走那年,他从相框里取出来的,收起来来了。
梁福海也坐直了身子,烟袋锅往炕沿上磕得“当当”响,语气里带着警告:“金老二,你八妈就留下这么点念想,你可别瞎折腾。”
他猜不到二儿子又要干什么,可这照片对老八来说,比命还金贵。
“爸,八爸,是正事!”梁金涛急忙解释道,“李老板媳妇能耐大,认识省报社的人。我想请她帮忙在省报上登个寻人启事,找八妈。
人家说,有照片的话,看报纸的人能记得住,万一遇见了呢?”
“你说啥?”梁福海手里的烟袋锅“当啷”掉在炕上,他往前倾着身子,棉袄的盘扣崩开两颗,“登报纸找你八妈?
这……这能行吗?都十多年了……”
梁金涛赶紧说道:“八爸,省报社印出来的报纸,省领导们都会看的,覆盖面广。
有照片的话,人家见了就知道八妈长啥样,也好跟报社联系。
八爸,您就把照片给我,就用一下,用完立马还回来。”
梁福朝手里的钢针“啪嗒”掉在地上,他顾不上去捡,双手在膝盖上搓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抬头,声音发颤:“有!有照片!二哥,你帮我收着的,快找找!”
当年拆老宅子,他揣着那照片往二哥家搬,走一步摸三摸,生怕丢了。
梁福海知道这照片的分量,特意用老伴的陪嫁木箱,把远堂兄弟的其他值钱的物件一起放进去,锁在里里。
“我这就去拿。”梁福海说着就要起身,做动作时却顿了顿,回头深深看了梁金涛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期盼,还有点担忧。
万一登了报还是没消息,老八这心,怕是要再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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