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的品质,还能保得住多久?”
邹师傅的脸色沉了沉,烟袋锅在桌沿上磕了磕
没点燃,只是攥在手里:“你以为我没看见?
上次那个王领导的亲戚,上班第一天就把发酵池的温度记错了,要不是我发现得早,那一池酒曲就全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我在这药酒厂待了二十多年,从个体户变成‘国家工人’,看着它从红火到快倒闭,又因为你和陈先生活过来,我比谁都想让它好。
可现在……
这不是往死路上走吗?”
俩人说着心里话,丝毫没有要提防坐在旁边的县府办副科级干部邱富海的意思。
邱富海听着这话,终于明白梁金涛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轻声说:“邹叔,金涛也是没办法。
县上最近确实有不少人打招呼,想往药酒厂塞人,金涛夹在中间不好做。”
邹师傅没接邱富海的话,只是盯着梁金涛:“你要是走了,打算去哪?还做保健酒?”
“去省城。”梁金涛直言不讳,眼神里带着笃定,“我的公司两个月前就成立,最近开始找厂房了,产品还是‘柳河酒劲’系列,但在包装等方面会有所不同。
如果邹叔您过来的话,到时候还是按您的方子酿酒,用最好的酒曲,绝不降品质——我想让‘邹记烧酒’的手艺,能走得更远。”
“邹记烧酒”这四个字,像根针戳中了邹师傅的心。
他手指微微发抖,烟袋锅从手里滑下来,落在桌布上。
老人弯腰捡起来,指尖蹭到烟袋锅上的铜锈,突然叹了口气:“我爸走的时候跟我说,咱邹家的酿酒手艺,不能断在我手里。
以前在生产队酿酒,后来进药酒厂,我总想着,能让更多人喝到老邹家人酿的酒,就算没辜负我爸。”
他抬头看向梁金涛,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犹豫,“可我这身子骨,折腾不起了,而且……”
话说到一半,邹师傅停住了,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语气软了下来:“我孙女颖颖,今年夏天就要升高了。
祖厉县城的中学就那么两所,教学质量你也知道,我想让她去读祖厉师范,女孩子出来有份稳定的工作就很好了。
可是这几年祖厉师范的录取线一年比一年高,以颖颖的学习成绩,恐怕差点。
有人告诉我说,找找关系走走路子,也就录上了。
可我就是个酿酒的老头,一没关系,二没门路”
梁金涛心里一动,他没想到邹师傅的顾虑在这里。
他想了想,往前凑了凑,语气更诚恳了:“邹叔,颖颖的事您别担心。
我在省城认识一个朋友,到时候可以帮您问问,看看能不能转到省城上高中。
就算进不了重点,普通中学的师资也比县里好,而且咱们的厂子、公司都在省城,颖颖要是去了,衣食住行都方便。”
“金涛,你的意思是让颖颖上高中,不考师范或者中专了?”
邹师傅很是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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